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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初至,天光如一层淡青色的薄纱,轻柔地覆在这片沉寂的山峦之间。阿星领着五人,出现在疑似主峰的山脚处。四周残垣断壁,荒草蔓生,昔日殿宇的轮廓在朦胧晨光中若隐若现,宛如巨兽朽坏的骨骼。金宝与小金如两道流光,率先窜入废墟之中,鼻尖轻耸,耳梢微动,警觉地探查着每一处角落。阿星与倩倩紧随其后,步伐轻捷,穿梭于倾倒的石柱与半塌的殿门之间,目光如电,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灵儿与胖子、木猴子则分散在周围的残房中细致翻找,偶尔传来胖子兴奋的低呼或灵儿清脆的提醒。猿成刚殿后,高大的身躯移动缓慢,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层层递进的搜查中,偶有收获。一些锈蚀斑驳、却仍残留微弱灵光的兵器碎片,被一一拾起。这些材料虽残缺,但内蕴的灵性对于炼器而言仍是不可多得的补益。众人渐渐向半山腰处的开阔广场靠近。就在此时,一阵隐约的争论声随风飘来,听方向正是来自上方广场。
阿星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迅速聚拢,他将跑回的金宝与小金收入兽王塔,低声道:“上面有人,小心些,我们上去看看。”
一行人悄然向上掠去,很快抵达广场边缘。只见十数道人影聚集在广场中央,正围着一面巨大的石壁争执不休。那石壁上,赫然嵌着一座奇特的七层黑塔,塔身一半没入山岩,一半裸露在外,通体漆黑如墨,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塔门处笼罩着一层水波般的朦胧光晕,显然是某种阵法封禁,使得门楣上的字迹模糊难辨。
阿星的到来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审视与警惕。阿星神色平静,并未从这些目光中感受到实质的杀意,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向黑塔。胖子凑近灵儿,小声道:“啧啧,架势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抢亲呢。”灵儿掩口轻笑,灵动的大眼转了转:“胖子哥,你又胡说。”
走到塔门前,阿星双眸微凝,眼底深处似有淡淡金纹流转——正是破妄瞳术。那层朦胧的结界在他眼中逐渐变得透明,塔门上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清晰浮现:“试心塔”。
“此塔名为‘试心塔’,应是一座考验心性、心智的试炼之所,并非藏宝库。”阿星转身,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原本争论不休的人群闻言,大多露出失望之色。对于许多追寻修仙机缘的修士而言,单纯磨练心性的试炼吸引力大减。当下便有人嗤笑摇头,三三两两转身离去,继续往山巅或其他方向探寻。转眼间,广场上除了阿星六人,便只剩下一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仍驻足塔前,仔细打量着黑塔。
男子身着青衫,面容沉稳,女子一袭鹅黄衣裙,眉眼清秀,二人气质不俗,隐隐有相似之处,似是兄妹。
阿星看向自己同伴:“如何?可有兴趣入塔一探?”
倩倩站在他身侧,闻言温婉一笑,目光信赖:“听星哥的。”
灵儿雀跃地跳到阿星另一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清脆悦耳:“星哥哥去哪儿,灵儿就去哪儿!这塔看着就好玩!”
胖子拍拍肚皮,嘿嘿笑道:“老大发话,刀山火海也得闯啊,何况是塔?说不定里头有啥好吃的奖励呢!”他总能把严肃的事情扯到吃上,引得木猴子翻了个白眼,猿成刚也嘴角微扯。不过几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跟随。
见那对兄妹仍未有离开之意,阿星便不再等待。他并未选择用蛮力或特殊手段直接吸取结界能量,而是开始在塔身周围细细勘察,寻找阵法节点或开启之法。倩倩、灵儿等人也帮忙四处查看,敲敲打打,议论纷纷。
时间悄然流逝,五六个时辰过去,日头已偏西。以阿星在阵法上的造诣,竟未能寻得这结界明显的破绽,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讶异。他停下脚步,目光从塔身移向脚下铺就的平整石板广场。
“或许关键不在地上,而在‘终于,在靠近石壁的角落,一处石板缝隙间,他瞥见了极其浅淡、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刻痕。
挥手拂去积尘,一片方圆丈许的复杂古老符文显现出来。符文中央,有一处巴掌大小、形状规整的凹槽。
“传送阵!”阿星眼中精光一闪。这并非强行破界之门,而是引导符合条件的修士进入试炼的正式通道。
他当即蹲下身,全神贯注地研究起石板上的符文。那对兄妹见状,也悄然靠近,在数丈外静静观看,并未出声打扰。
一个时辰后,阿星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明悟之色。他取出一块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精准地嵌入凹槽之中,随后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数十个繁复玄奥的法印,一道道灵光随着法印被打入石板上的符文之中。
刹那间,沉寂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流淌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交织汇聚,最终在石板上升腾起一个直径约两米、稳定旋转的乳白色光圈,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成了!”胖子欢呼一声,和灵儿、木猴子、猿成刚立刻围拢过来。那一男一女也急忙上前。
鹅黄衣裙的女子,也就是刘雨如,敛衽一礼,声音清柔:“这位道友,我兄妹二人刘雨军、刘雨如,对此试心塔亦心存好奇,不知可否一同入内?”
阿星抬眸打量二人。刘雨军气度沉稳,目光清澈;刘雨如神情恳切,不似奸猾之辈。他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可以。塔内情况未明,各自小心。”言罢,不再多言,一步踏入了光圈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刘雨如面现喜色,与兄长刘雨军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跨入光圈。胖子咋呼着“等等我!”,拉着灵儿也跳了进去,木猴子和猿成刚、倩倩依次进入。
光影流转,空间变换。
阿星脚踏实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无瑕的奇异空间,广袤不知边际,唯有前方竖立着一座与外界一般无二的七层黑塔虚影,塔门洞开。一道古老平直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介绍试心塔规则:
“试心塔,七重考验。一重红尘炼心,二重毅力磨身,三重幻法问志,四重心智解玄,五重仙火锻魂,六重悟法观则,七重道心叩问。每过一关,依表现与耗时获相应奖励。可随时放弃,失败或至限即传出。七关皆过者,可得终极之赐。”
声音消逝,塔门处的白光旋涡缓缓旋转。
“听起来挺带劲!”胖子摩拳擦掌,“红尘炼心?是不是有好多美食幻象?那我肯定把持得住……才怪!”
灵儿咯咯笑道:“胖子哥,你就知道吃!第一关肯定是考验我们能否在繁华诱惑中守住本心。”
倩倩望向阿星:“星哥,我们进去吧。”
阿星点头,率先迈入旋涡。其余人紧随其后。
第一关:红尘炼心。
景象骤变,喧嚣扑面。众人仿佛瞬间置身于一座无比繁华的古代巨城之中。楼阁林立,车水马龙,叫卖声、欢笑声、丝竹声不绝于耳。锦衣玉食,美酒佳人,权力财富,各种世间极致的享受与诱惑如潮水般涌来,直指每个人内心潜藏的欲望。
灵儿好奇地东张西望,她心性纯净,对这些世俗繁华虽觉新奇,却并无太多执着,更多像是逛庙会般开心,偶尔被精致的糖人或小玩意吸引,但很快就能清醒,吐吐舌头跑回阿星身边。她的灵动在此刻表现为一种天真烂漫的免疫力。
胖子则惨了。满街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灵食珍馐”幻象,香气扑鼻,勾得他口水直流,眼睛发直,脚步不由自主地就要跟着香味走。“佛跳墙!龙肝凤髓!千年灵芝炖雪蛤!……”他嘴里念叨着,跟梦游似的。木猴子赶紧跳到他头上揪他耳朵,猿成刚也一把按住他肩膀。
“胖子,清醒点!都是假的!”阿星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一丝清心镇魂之力。
胖子浑身一颤,抹了把口水,苦着脸:“老大,这也太考验人了……比打架还累!”他努力眼观鼻鼻观心,但鼻子还忍不住抽动,模样滑稽又可怜,惹得灵儿捂嘴偷笑。
刘雨军、刘雨如兄妹则显得克制许多。他们显然出身不凡,见识过富贵,虽也受幻象干扰,但能谨守心神,默念家传心法,步伐稳定。刘雨如偶尔看向那些华美衣裙首饰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喜爱,但立刻便被坚定取代。
阿星与倩倩并肩而行。倩倩温婉从容,目光清澈,周遭的繁华喧嚣如过眼云烟,她只是静静跟在阿星身侧,仿佛有他在处,便是净土。阿星更是心如止水,这些幻象甚至难以在他道心上激起一丝涟漪。他更多是在观察这红尘幻境的运转法则,体悟其中蕴含的“欲念”之道。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漫长,又似一瞬。周遭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巨城幻象消散,众人重回纯白空间。面前浮现数点光华,落入各人手中。灵儿得到的是一枚能宁心静气的“清灵玉佩”,胖子得到的居然是一本《百味清心咒》,助他克制口腹之欲,让他哭笑不得。其他人也各有收获,多是辅助凝神静气的小宝物或功法片段。
环境变成一片无垠的沙漠,炽热高温,脚下流沙滚动,每前行一步都异常艰难。更有一股无形的重力压在身上,且随着时间推移,重力缓缓增加。空中那古老声音提示,需徒步穿越沙漠,抵达远处的绿洲幻影。
这一关纯粹考验肉身耐力与意志坚持。
胖子开始叫苦不迭:“妈呀,这比宗门里的负重训练狠多了!又热又重,沙子还烫脚!”他汗如雨下,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沙坑。
灵儿小脸也晒得通红,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迈步,身法灵动在这里毫无用处,全靠一股韧劲。木猴子吱吱叫着给她鼓劲,猿成刚则默默走在最后,他肉身最强,负担相对最轻,但同样面色凝重。
刘氏兄妹修炼的功法似乎对肉身亦有锤炼,虽也艰辛,但步伐还算稳当。
阿星和倩倩同样承受着重压。倩倩气息微喘,秀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却始终没有停下。阿星则有意控制速度,与众人保持一致,同时细细体会这重力变化中蕴含的某种“厚重”法则韵味。
最终,当重力达到一个惊人程度时,绿洲幻影终于触手可及。光影再变,沙漠消失。奖励落下,多是增强体质、固本培元的丹药或灵石。胖子得到一瓶“厚土丹”,咧开干裂的嘴笑了:“这个实在!
空间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迷宫,无数岔路,光影扭曲,时而烈焰焚身,时而寒冰刺骨,时而刀剑加身,时而鬼魅嘶嚎……各种逼真的痛苦与恐惧侵袭五感与神魂,考验的是在极端痛苦与恐惧下的心志是否坚定,能否识破虚妄,找到唯一出路。
灵儿最怕黑和鬼怪,当幽暗幻境与狰狞鬼影出现时,她吓得尖叫一声,差点心神失守。阿星及时握住她的手,温暖坚定的灵力渡入,沉声道:“灵儿,皆是幻象,信我,也信你自己。”
感受到阿星手掌的温度和话语的力量,灵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恐怖景象,而是凭借直觉和对阿星的信人,跟随着牵引前行。她的灵动在此刻转化为一种基于信任的勇气。
胖子则是被各种“失去美食”的幻象折磨得嗷嗷叫,但他皮糙肉厚,神经大条,反而靠着“为了以后能吃更多好吃的,现在绝不能倒”的奇葩信念硬撑了下来。
刘氏兄妹道心稳固,以家传破幻法诀应对,虽惊险但亦有章法。
阿星神魂强大,破妄瞳术运转,诸多幻象在他眼中漏洞百出。他一边轻松破幻,一边指引众人方向,尤其是重点关照灵儿和胖子。倩倩则始终紧守灵台,她的心志之坚,丝毫不逊于阿星。
走出幻境迷宫,众人皆有种脱力之感,但心志经过淬炼,明显更加凝实。奖励是提升神魂韧性或增强破幻能力的宝物或秘术片段。
众人出现在一间古朴的石室中,面前各自浮现一块玉简。玉简中记载了一门残缺且故意设置了许多矛盾、谬误的奇特功法,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凭借自身智慧与见识,推演出其正确的运行路线,并在体内模拟运行一小周天,成功则过关。
这完全是对悟性、知识储备以及逻辑推理能力的极致考验。
胖子一看那些弯弯绕绕的经脉线路和玄乎的口诀就头大如斗,抓耳挠腮:“这比天书还难啊!老大救命!”
灵儿蹙着秀眉,认真参悟,她心思玲珑,有时能跳出惯性思维,找到一些关键点,但整体推演仍感吃力。
刘氏兄妹显然家学渊源,见识广博,两人甚至低声讨论,互相印证,进展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