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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秘境中终年不散的淡金色雾气,落在阿星昨夜休憩的这块小小空地上。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经过一夜调息,周身气血已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充盈饱满。
他侧过头,便看见铿那圆滚滚的身影,正围着空地中央一块半人高的暗褐色石头打转,鼻翼不住翕动,发出“呼哧呼哧”的轻响。这只食金兽通体覆盖着淡金色的细密鳞片,在微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冷泽,四只短腿敦实有力,最奇的是它前肢上套着一个古朴的青铜环,那便是它的储物戒。
阿星不禁莞尔,坐起身道:“铿!别嗅了,这石头不过是这‘九荒镇岳阵’的一个寻常节点,借地脉之气维持阵法运转,里头可没什么精金玄铁让你打牙祭。”
铿闻声,抬起它那颗颇似穿山甲、却更圆钝的脑袋,两只黑曜石般的圆眼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失望,它“哼唧哼唧”地低鸣两声,慢腾腾踱回阿星脚边,一屁股坐下,前爪在青铜环上一抹,便抓出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寒纹铁”,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声音清脆,火星微溅。这已是它晨起的惯例“点心”。
阿星笑着摇摇头,长身而起,身姿挺拔如松。他挥手收起布置在四周的四面小巧阵旗,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防御光晕随之消散。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轻微而连贯的爆鸣,如炒豆般清脆。无需多言,铿便叼着没吃完的金属矿,麻利地爬起,“哼唧哼唧”地紧跟在他身后,小眼睛机警地左右转动,观察着雾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前行不过二里,爬上一座低矮却陡峭的山坡,眼前豁然开朗。山坡之下,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整石地,仿佛被巨斧生生削平。而就在这石地中央,肃然屹立着九.排身影。
那是何等震撼的景象!九排,每排九名,共计八十一位武士,如磐石般钉在地面。他们身高皆逾一丈,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块垒分明,每一束肌肉纤维都仿佛由最坚韧的钢丝绞缠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皮肤呈古铜色,上面铭刻着暗红色的原始图腾纹路,粗犷而野性。面容古朴,双目紧闭,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凶悍如莽荒古兽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周遭的淡金雾气都被排开数尺。
“莽荒族……”阿星眼神一凝,低声自语。他曾于古籍中读到过这个传奇种族,他们不修灵力,不悟天道,唯专气血,淬肉身,以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横推万古,曾一度称霸一个辉煌的时代。眼前这些,虽非真正的莽荒族战士,应是阵法摄取古战魂与地脉煞气凝聚而成的战影,但那股子蛮横、霸道、一往无前的力量神韵,却保留了下来。
神识微扫,阿星心中已有计较:“气血强度,大抵相当于帝境五重天的炼体修士。好!今日便以力破力,以我之拳,会一会这莽荒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动,周身平静的气血瞬间被点燃、沸腾!皮肤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隐约有龙象虚影在周身一闪而逝。他一步步走下石坡,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石地都微微一震,气势节节攀升。
最前排居中的一名莽荒战士,似被这外来的气血与脚步声惊扰,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赤红如血,没有丝毫情感,唯有最原始的狂暴与战意。
“吼——!!!”
一声咆哮,仿佛远古巨兽苏醒,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战士动了,没有花哨的步伐,只是大脚猛地一蹬地面,“轰”的一声,巨石崩裂,他庞大的身躯却以不符合体型的迅猛速度直冲而来,如同一个人形战车!粗壮如殿柱的手臂抡起,那砂锅大的拳头缠绕着赤红色的气血煞气,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简单直接,朝着阿星的头顶悍然砸落!拳风未至,狂暴的气压已让人呼吸一窒。
阿星不闪不避,直至那巨拳即将临头,眼中精光暴涨!
他腰身一拧,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莽荒战士势在必得的一拳砸在空处,气浪爆开,地面出现一个浅坑。而阿星的真身,已如矫健灵猿,闪现在战士左侧头颅齐平的高度。他右拳紧握,整条手臂的金光瞬间凝聚到拳锋,隐约传出低沉的龙吟之声。拳出如电,并非直冲,而是带着一个精妙绝伦的侧向弧度,仿佛神龙摆尾,侧击龙首!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响。拳头精准无比地轰在莽荒战士坚硬如铁的太阳穴上。那战士冲势戛然而止,赤红的眼珠猛地凸出,布满血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头颅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
“轰隆!”
整个头颅如同被内部引爆,炸裂开来!没有血肉横飞,炸开的只是浓密的赤红灰气。无头的躯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旋即整个溃散成灰气,丝丝缕缕没入石地之中,仿佛被阵法重新吸收。
一击毙敌!干净利落!
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前排左右两名莽荒战士被彻底激怒,发出更加狂野的“嗷嗷”吼叫,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山,朝着阿星夹击而来。左边战士一拳直捣心口,右边战士一拳横扫腰腹,配合默契,封死了闪避空间。
阿星长啸一声,胸中战意熊熊燃烧!
他马步沉稳扎根,双拳收于腰际,周身气血轰然奔腾,灌注双拳。下一刻,双拳齐出!拳锋之上金光炽盛,竟隐隐化出两只凝实的金色龙头虚影,张牙舞爪,咆哮着分袭左右!
“轰轰!!”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
左拳的金龙虚影与直捣心口的巨拳对撞,右拳的金龙虚影与横扫腰腹的铁臂相撼!纯粹力量与气血的碰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吹得阿星衣袍猎猎作响,连远处观战的铿都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