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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一年里,阿星闯过几十个关卡,和几十个种族战斗过,数量越来越少,等级越来越高。今天前方出现一个血色山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血色山谷像一头受伤的巨兽的咽喉,嶙峋的怪石参差交错,仿佛巨兽獠牙,从暗红色岩壁上突兀刺出。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攥出血来,浓郁的腥锈味混杂着某种肉体腐败的甜腻恶臭,一波波冲击着感官。阿星稳步穿行其间,脚下踩着的并非泥土,而是一种被血与某种粘液反复浸透、板结后又碎裂的怪异物质,发出“嘎吱”的轻响,每一次落脚,都仿佛惊动了这片土地深处沉睡的噩梦。
两侧枯死的树木,枝桠扭曲如垂死挣扎的手臂,挂着暗红色的、半凝固的丝状物,随风微微晃动。岩壁和地面随处可见湿漉漉、泛着暗光的深红液体,缓慢地蠕动、汇聚,又渗入更深的裂隙。越往里走,阿星越感到体内血液的异样——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受到牵引、轻微躁动的沸腾感,仿佛溪流渴望奔向污秽的大海。他默运玄功,纯净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数周,才将那股不适的骚动压服下去。
前行约七八里,地势豁然下陷,一个巨大的血潭出现在眼前。潭面宽阔,潭水粘稠如融化的赤色玛瑙,不断鼓起一个个硕大的血泡,“咕嘟”一声破裂,溅起令人作呕的浆液,同时释放出更浓烈的腥气和“嗤嗤”的腐蚀声。潭水中央,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桥孤零零地延伸向对岸的黑暗,桥身斑驳,浸透了深褐色的血垢。
阿星眼神沉静,走到桥头,未有丝毫犹豫,一步踏上石桥。
就在他足尖触及桥面的刹那——
“人类……鲜活的人类……”
尖锐与粗犷混杂、不辨男女的怪叫声陡然从血潭深处炸响!整个血潭瞬间沸腾,粘稠的血浆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疯狂旋转、抬升!一道粗大的血柱冲天而起,升至半空猛然散开,又急速向内凝聚,眨眼间幻化成一个高达三丈、完全由翻滚血液构成的人形。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燃烧着暗红光芒的窟窿作为眼睛,一张裂至耳根的大嘴开合,发出“嗬嗬”的怪笑,粘稠的血浆不断从它身上滴落,砸在潭面,激起阵阵白烟。
“闯入我的地盘……就成为我无尽生命里,最新鲜的血食吧!”血人咆哮,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激起血潭阵阵波澜。
阿星驻足桥心,衣袂在腥风中微扬。他抬眼,目光如冷电划过污浊的血色空间。“就凭你?”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将血魔的噪音压下一头。
“刷!”
紫芒乍现,紫阳神剑已然在手。剑身流溢着纯阳至刚的霞光,与周围污秽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照亮了阿星沉毅的面容。没有多余废话,阿星手腕一抖,最简单直接的一式“一剑惊鸿”已然挥出!
匹练般的紫色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精准无比地从血人硕大的头颅正中一斩而过!剑气过处,血人的头颅连同半个身躯应声分成两半,向两侧倾倒。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并未到来。被分开的两大团血液并未消散,反而像拥有生命般在空中悬浮、蠕动,边缘伸出无数血丝,迅速纠缠、拉近,短短一息之间,便“啪”地一声重新融合,恢复成原状,连那道被剑气斩开的痕迹都消失无踪。
“嗬嗬嗬……愚蠢的人类!”血人扭动着身躯,发出刺耳的嘲弄,“物理的攻击,利刃的劈砍,对我血族而言不过是清风拂体!我乃血之化身,聚散无常,永生不灭!我是这血潭,这山谷,是一切流动血液的主宰!”
阿星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神色依旧平静。“星陨九杀。”
他低喝一声,身形陡然拔高,紫阳神剑幻化出漫天璀璨光点,每一光点都急速膨胀,化作燃烧着紫色烈焰的陨星,拖着长长的光尾,以毁灭之势,铺天盖地砸向血人!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斩击,而是覆盖性的狂暴打击。
轰!轰!轰!轰!
陨石剑气密如骤雨,瞬间将血人所在的空间完全淹没。血人的身躯被洞穿千百次,炸开成无数拳头大小的血团,溅射得到处都是,石桥、潭面、甚至远处的岩壁,都布满了蠕动的血点。
“没用的!没用的!”刺耳的怪笑从每一团血液中同时发出,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只见所有散落的血团再次剧烈颤动,以更快的速度向中心汇聚,眨眼间,一个缩小了些、但气息更加阴森的血色面孔在半空中重新凝聚,那张大嘴几乎咧到后脑,露出疯狂的得意。
“人类,你的挣扎,只会让我更兴奋!你的力量,终将成为我的养分!”
话音未落,血魔面孔猛然膨胀,随即——
“嘭!”
惊天动地的炸响中,血魔主动爆散!这一次,它化作了亿万牛毛般的细微血针,每一根都闪烁着邪异的红光,如同疾风骤雨,又似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罗网,以超越之前任何攻击的速度,朝着桥上的阿星笼罩而下!血针未至,那股极致的阴寒、腐蚀、吸噬生机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阿星体表的护体灵光竟然发出“滋滋”的哀鸣,隐隐有被侵蚀的迹象。
更有数滴速度最快的血珠,已然突破外围气劲,溅射在阿星的衣袍上。“嗤——”青烟冒起,上好的法衣竟被瞬间蚀穿小孔,边缘焦黑卷曲,血珠甚至试图向内渗透,钻入皮肤!
千钧一发!
阿星瞳孔骤然收缩,但身形稳如磐石。“震!”他低喝一声,体内磅礴灵力山洪般爆发,一个凝实如水晶、流转着淡金与紫色纹路的球形灵气罩瞬间扩张,将周身三尺严密笼罩。
噗噗噗噗……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无数血针攒射在灵气罩上,炸开一团团腥红的血雾。灵气罩剧烈波动,表面涟漪狂闪,金光与紫芒不断明灭,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腐蚀与渗透之力。血雾附着在罩壁上,不断“嗤嗤”作响,试图溶穿这最后的屏障。
阿星感到灵力正在被急剧消耗。血魔的攻击并非纯粹的力量冲击,更蕴含着一种污秽、吞噬的特性,不断消磨着他的防御。灵气罩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物理攻击无效……聚散由心……果然棘手。”阿星心念电转,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应对方案。寻常五行道法,金木水土恐怕难伤其根本,火系道法或可一试,但寻常真火只怕也难以炼化这至阴至污的血煞之体……
“唯有至阴之火,方可焚尽这至阴之污。”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阿星眼神一凝,体内灵力运转路径陡然改变,一丝幽暗、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火苗,自丹田深处被引动,沿着手臂经脉,无声无息地渡入紫阳神剑之中。
原本霞光万道的紫阳神剑,剑身之上,悄然攀附上一缕缕近乎透明的苍白火焰。火焰跳动,没有炽热的高温散发,反而令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空间都隐隐扭曲,那是一种直击生命本源的“虚”与“冷”。
“阴虚神火……就看你的了。”阿星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无视了已出现细密裂纹的灵气罩,一步踏出!
这一步,玄奥无比,脚下空间仿佛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缥缈虚空步!
真身已出现在血雾笼罩的边缘,手中紫阳神剑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剑势磅礴,引动天地灵气剧烈震荡。
“九龙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