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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贸城北街,三间铺面一字排开。阿星站在街心,抬手在眉心一抹,丹田内世界的光影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内世界灵雾氤氲,山峦隐现。
他指尖轻点,三道灵光从眉心飞出,落入门楣空荡荡的铺面。左边的匾额浮起古篆“丹香阁”,中间银钩铁画“器魂阁”,右边则是云纹盘绕“符影阁”。阿星后退半步端详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指尖蘸取瓶中金液,在三块匾额上各补了一道阵纹。那是他自创的“聚灵锁运阵”,能引四方灵气汇聚,亦可防宵小偷盗。
推门进丹铺,空荡荡的货架落着薄灰。阿星再次引动内世界,丹田裂开一道竖痕,灵光如瀑倾泻。六道身影从光柱中显形,狐耳轻颤,狐尾摇曳——当先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狐,着玄青长袍,眼尾细纹里藏着百余年经营商铺的历练;他身后五名年轻狐族,三男两女,或捧账册,或执除尘拂,或托茶盘,落地时衣角翻飞,旋即躬身行礼。
“拜见主上。”
阿星虚扶一把,指着老狐道:“胡伯,丹铺掌柜归你。这三位管丹柜,那两位轮值库房。”他顿了顿,“铺子里的货与寻常丹铺不同,售价、客话、防伪辨真,三日内我要见章程。”
胡伯颔首,灰白的狐尾沉稳地垂着,不见半分轻浮。
安置好狐族众人,阿星又引动内世界。这回光柱落得缓慢,先是显出一只青瓷药鼎的虚影,继而鼎身凝实,鼎旁多了个瘦小干枯的老者。老者须发乱糟糟如蓬草,指尖留着经年炼丹灼出的焦痕,一落地便凑近货架嗅了嗅,皱眉:“新铺子?连丹气都没有。”
“八品灵丹师陆老。”阿星语气平静,“货架上的丹药,三日内要摆满。从五品灵丹到三品仙丹,血脉丹和灵根丹另设专柜,摆在最显眼处。”
陆老翻个白眼:“主药呢?那几味仙界绝迹的老根,你当是野草,地里一薅一大把?”
阿星不答,反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只储物袋,抛过去。陆老接住,灵识探入,瞳孔骤缩——袋中整整齐齐码着数百株龙血兰、九窍灵芝、无尘九叶兰,皆是仙界已绝迹万年的丹材,在下界虽稀罕,却并非寻不到。他沉默半晌,低声道:“够用三月。三月后呢?”
“三月后自有三月后的货。”阿星已转身走向器铺。
器铺货架更空,连灰都落得厚些。第二道光柱落下时,先震出一声沉闷的锤响。那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袒露的右肩纹着炉火图腾,左袖空荡荡垂着——不是断臂,是炼器时被仙火舔过,皮肉再生无数次后,索性炼成了一件器胚。他名夔九,炼器大宗师。
夔九用独臂抚过空货架,粗砺的指尖留下灼痕:“要摆什么?”
“灵器、宝器、圣器、帝器,我会拿出一些。”阿星顿了顿,“再加一柄下品仙器镇店。”
夔九浓眉一轩:“仙器胚子呢?”
阿星从内世界引出一团流光,流光里封着半成品的剑胎,剑脊上星河纹尚未淬火。夔九接过,独臂稳稳托住剑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十日。十日后来取剑。”
符铺最麻烦。阿星在内世界搜罗一圈,符文师确实没有——那等动辄闭关参悟符道百年的奇人,他聚宝福地尚未招揽到。他叹口气,吩咐狐族店员先清理货架,自己铺开符纸,研墨提笔。
他于符道不算精专,但炼制灵符、宝符绰绰有余。飞行符的云纹要一气呵成,挪移符的空间节点须精准对应,传送符得在符胆内刻下双向坐标,雷爆符最费神,画到第十二张时,笔尖符墨炸开,在他虎口燎出一串血泡。阿星浑不在意,甩甩手继续画。
三天两夜。符铺货架摆满三排:第一排灵符,青光莹莹;第二排宝符,紫韵流转;第三排只摆了寥寥十余张,是他勉强炼成的几道传送符,符纸边缘微卷,纹路却一丝不苟。
第十天破晓,夔九的剑淬火完成。那柄下品仙器名“霜刃”,剑出鞘时铺内温度骤降,剑刃上一层薄霜凝而不化。阿星将剑横陈于器铺正中紫檀架上,剑下压一张符——那是他为这柄仙器特制的封印符,非妖帝中期以上修为无法揭启。
坐镇的强者也已到位。妖帝中期的狐妖名胡青,是胡伯的侄孙,化形后仍是少年模样,银发披肩,狐尾收成一束藏在衣摆下,一双碧瞳懒洋洋扫过店铺,便低头翻书。他翻的是从内世界带出的话本子,封皮卷边,书名《狐仙传》。
另一位是后期大象妖,本体金甲巨象,化形后是个中年汉子,肤如古铜,身高丈二,踏入器铺时门楣险些撞到他额头。他名庚安,修为相当于人族金仙,往器铺中堂的圈椅一坐,整条街的地脉灵气都稳了几分。
阿星退到街对面,看三间铺面。
丹铺:胡伯执账册立于柜后,三名年轻狐族正将陆老炼成的丹药分门别类摆入货架。血脉丹的玉瓶嵌红签,灵根丹的玉瓶嵌青签,五品至三品仙丹各占一柜,标签用工楷写明丹名、效用、售价。最显眼的专柜内,孤零零躺着两颗丹药:一颗赤红如鸽卵,丹晕呈龙纹状,售价十二万中品仙灵石;一颗淡金透紫,丹晕如莲层层绽开,售价十四万仙中品灵石。胡伯亲自为这两颗丹药贴上防伪符,符纸压下时,丹晕敛去七分,只余温润珠光。
器铺:狐族店员正将夔九连夜赶制的器皿入架。灵器级飞剑排成扇形,剑芒吞吐如虹;宝器级护甲叠作方形,甲片鳞次栉比;圣器稍少,只得五件,每件单独陈于琉璃罩中;帝器仅一件——夔九早年旧藏,青铜古鼎,鼎身饕餮纹,威压仍震得琉璃罩微微发颤。紫檀架上的“霜刃”剑被庚安的气息镇住,剑锋霜花凝而不散,偶尔发出一声清越剑吟,旋即归于沉寂。
符铺最冷清。阿星自己坐镇柜后,将新炼成的传送符补入第三排货架。几名狐族店员正往墙上钉价目牌:飞行符八百灵石,挪移符三千,传送符两万,雷爆符按品级从一千二到五千不等。价目牌是樟木雕的,边角还留着木刺。
辰时正,吉时到。
阿星取出三块玉牌,同时按入三间店铺的门槛阵眼。三道灵光冲天而起——丹香阁迸出龙吟虎啸般的丹气冲霄,器魂阁剑鸣铿锵如金铁交击,符影阁符纹流转绽成一片光幕。光幕上“开业大吉”四个古篆足足映了半条街,连西街尽头卖馄饨的老叟都踮脚张望。
第一波涌进来的是猎兽队。
为首大汉背着淬毒猎叉,一进门直奔丹铺专柜:“这就是血脉丹?老子在临贸城混了四十年,只在天宝阁拍卖会见过一回,拍出九十万上品仙灵石!”他隔着防伪符嗅了嗅丹气,眼眶泛红,“十三万中品仙灵石……这、这是真的?”
胡伯拈须微笑:“十三万中品仙灵石,童叟无欺。一人只能卖一颗。”
“一颗!”大汉解下腰间储物袋,仙灵石倾倒而出如碎石流泉,“先、先来一颗!”
他身后队友挤上前:“灵根丹!我女儿五行杂灵根,宗门不收,这丹真能提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