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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灵子炼丹失败的那一刻,整个广场上都响起了一阵惋惜的叹息声。这位来自赤霞宗的年轻天才,此前一路过关斩将,谁也没想到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丹炉炸裂的瞬间,赤灵子面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眼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他呆立原地许久,直到身旁的同伴上前搀扶,才默默收拾残局退到了一旁。
而此时,高台之上,其余选手的丹药已陆续出炉,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六品丹药整齐排列在白玉盘中,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各色氤氲光华。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丹气交织升腾,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梦似幻。
看台上观礼的各路人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谁都看得出来,前四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余星的丹药品质最高,丹气凝而不散,丹纹层层叠叠如涟漪荡漾,明眼人一看便知冠军非他莫属;华丹阳紧随其后,虽然略逊一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上品;唯独第三名的归属,让人拿捏不准。药柔柔和帝云轩二人的丹药品质极为接近,一个丹香清雅悠长,一个丹气雄浑厚重,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依我看,药柔柔的丹药更胜一筹,你看那丹纹的层次感……”
“不然不然,帝云轩的丹药丹气更加凝实,明显底蕴更深……”
围观人群中,支持双方的修士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而当事人药柔柔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袭淡青色长裙,面容恬静如水,似乎对名次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偶尔抬眸看向不远处帝云轩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帝云轩则负手而立,白衣如雪,面容俊朗,神色淡然,仿佛第三名之争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裁判团的几位老者围聚在那两枚丹药前,时而凑近细观,时而低声商议,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还取出一面古铜色的鉴丹镜,将两枚丹药分别置于镜下仔细观察。鉴丹镜是专门用来鉴定丹药品质的法器,能透过丹壳看到内部丹纹的完整程度和药力的均匀分布。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几位裁判才直起身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某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为首的那位裁判长微微点头,转身向高台正中的副城主帝玄苍低声禀报了几句。
帝玄苍听完,颔首示意,站起身来。他身量极高,一袭紫金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弥漫开来。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数万修士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诸位——”帝玄苍的声音浑厚如钟,在真元的加持下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本届大比丹道前三名,经裁判团反复核定,现已确定。”
他稍稍停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这才朗声宣布:
“丹道——第一名,余星!”
“第二名,华丹阳!”
“第三名——药柔柔与帝云轩,并列!”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并列第三,这在以往的大比中极为罕见,可见二人实力确实在伯仲之间,裁判团也难以取舍。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结果倒也公允,既没有委屈任何一方,也保全了两位天才的颜面。
紧接着,帝玄苍继续宣布其他两道的名次,声音沉稳有力:
“器道——第一名,拓拔熊!第二名,火星仔!第三名,烈火铁军!”
“符道——第一名,杜兰琴!第二名,帝青松!第三名,万云海!”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爆发出相应的欢呼声。拓拔熊那个铁塔般的壮汉咧嘴大笑,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脯砰砰作响;火星仔则相对内敛,只是微微点头,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烈火铁军倒是一脸平静,仿佛第三名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符道那边,杜兰琴掩面而泣,泪水从指缝间滑落——这位来自偏远小城的女修,一路走来历经艰辛,如今终于登顶符道之巅,多年的苦修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帝青松上前一步,向她抱拳致意,杜兰琴连忙擦干泪水回礼。万云海则站在一旁,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帝玄苍待欢呼声稍歇,才继续道:“今日大比圆满结束,诸位辛苦了。今夜休息一夜,明日辰时,所有获奖者到城主府前集合,统一领取奖励。散了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人潮开始涌动,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无论如何,这一届大比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各回各处的休整时间。
帝玄苍并未随人群散去,而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间便出现在了阿星面前。
阿星此时正站在广场边缘,准备随众人一同离去。他身材并不高大,相貌也算不上出众,一身素净的青衫,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星辰光芒,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小友!”帝玄苍面带微笑,语气和蔼,“我们城主有请小友过去一叙,不知小友方便否?”
阿星闻言一愣,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难道他看出我的真实身份了?还是别的什么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欠身行礼,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他来到这个帝天仙域不过数十日,化名余星参加丹道大比,本意只是想借机获取一些修炼资源,并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如今丹道大比夺魁,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若再被城主单独召见,恐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转念一想,他便打消了拒绝的念头:“现在也别无他法,人家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不去也得去。看他态度和善,应该没有恶意,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里,阿星抬起头,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帝玄苍见阿星神色镇定,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心中暗暗点头,笑道:“小友不必紧张,我们城主只是想询问一些事情而已,并无他意。”
“好吧,请前辈带路。”阿星拱手道。
帝玄苍也不再多言,身形一展,腾空而起,朝着广场南边那片巍峨壮丽的宫殿群飞去。阿星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运转,星辰之力在经脉中无声流淌,身形轻飘飘地离地而起,紧随其后。
夜风猎猎,吹得阿星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一边飞行,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广场南边的宫殿群是帝天城的核心区域,平日里戒备森严,寻常修士根本不得靠近。从空中俯瞰,只见殿宇层层叠叠,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宫殿之间以回廊相连,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点缀其间,气势恢宏又不失雅致。外围有数道禁制光幕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布置了极为厉害的守护阵法。
帝玄苍带着阿星穿过几道禁制,每一道禁制都需要他取出特制的令牌才能通过,可见防卫之严密。阿星默默记下路线,心中对帝家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知——这样的阵法布置,即便是仙王级别的强者想要强闯,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多时,二人飞至一栋九层高楼前。这栋楼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石材建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层的飞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雕像,檐角挂着铜铃,夜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楼前是一片白玉铺就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池,池中种着几株罕见的月光莲,花瓣在夜色中散发出淡淡的银辉。
帝玄苍率先降落在小广场上,阿星紧随其后落下。二人穿过广场,拾级而上,步入大殿之中。
大殿极为宽敞,少说也有数十丈见方,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光可鉴人。四根粗大的金柱支撑着穹顶,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龙纹,栩栩如生。殿内陈设简朴却不失气派,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有一尊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大殿正中的主位上,端坐着三名男子。
居中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余岁的模样,面容方正,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穿一袭暗金色的蟒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气质,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在中年男子左右两侧,各坐着一名老者。
左边那位身材高瘦,颧骨微高,下颌蓄着三缕长须,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别住。他身穿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袍角绣着几朵祥云,看上去朴素无华。但他的眼睛极为明亮,宛如两盏明灯,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示出深不可测的修为。
右边那位则是个矮胖老者,圆脸大耳,面色红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慈眉善目,像个弥勒佛一般。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不时拿起来抿一口,神态悠闲。
让阿星心惊的是——他完全看不出这两名老者的修为境界!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是仙王强者在他面前,他也能隐隐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强弱。但这两名老者坐在那里,气息完全内敛,看上去就像两个普普通通的凡尘老人,平凡无奇。但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返璞归真,与道合一。
阿星心中凛然,暗暗警惕。
帝玄苍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两位老祖,城主大人,余星小友已请到。”
中年城主微微颔首,摆了摆手:“好,你下去休息吧。”
“是。”帝玄苍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就在他踏出殿门的一瞬间,中年城主轻轻一挥手,大殿的两扇朱红色铜门无声无息地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城主抬手在虚空中连点数下,只见殿内四角的阵纹同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穹顶垂落,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阿星心中一紧——这是隔音禁制,而且是极高明的那种,不仅能隔绝声音,连神识探查都能阻断。这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静静站立。
高瘦老者上下打量着阿星,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透。片刻后,老者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小伙子,听说你夺得了丹道大比冠军,很不错啊。丹武双修的绝世妖孽,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
阿星心中猛地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为隐藏得极好,体内的武道修为一直用特殊法门压制着,从外表看去与寻常丹修无异。但这老者只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这份眼力和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阿星面上依旧毫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道:“前辈谬赞了。”
两名老者见阿星如此镇静,面对两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还能面不改色,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份心性,这份定力,确实非寻常年轻人可比。
高瘦老者再次开口,这次问得更加直接:“小伙子,你师承何人?你的星辰体是如何修炼成功的?”
阿星闻言,心中更是震动。星辰体!这是他的底牌之一,平日里从不示人,如今也被一眼看穿。看来在这两位老者面前,他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他沉吟片刻,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回前辈,晚辈没有师傅,修炼之法是家传的……”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想起来了!
阿星的思绪飞速回溯,回到了在仙路最后闯关考验时的情景——那条漫长而危险的仙路,那些诡异莫测的考验,还有最后关头,那道虚空中浮现的残魂……
那是帝天仙帝的残魂!
当初在仙路上,他历尽艰险,闯过重重关卡,最终在仙路尽头遇到了帝天仙帝留下的一缕残魂。那位曾经威震诸天万界的仙帝,虽然只剩下一缕残魂,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依旧让阿星记忆犹新。帝天仙帝的残魂给了他一些指点,还留下了星辰斩天七式的传承。
而这里是什么地方?帝天仙域!眼前这些人姓帝——帝玄苍、帝....。
难道他们是帝天仙帝的后裔?
阿星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迅速平复了情绪,抬起头来,目光在堂上两位老祖和城主脸上缓缓扫过,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是帝天仙帝的后裔?”
这一句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惊涛骇浪。
三位腾地站起身来!
中年城主的脸色瞬间大变,瞳孔剧烈收缩,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扶手。高瘦老者的长须无风自动,眼中爆射出两道夺目的精光,周身气息陡然外放,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席卷而出,压得大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矮胖老者也收起了笑容,圆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之色,手中的酒葫芦悬在半空,竟忘了放下。
三人脸上既有激动,又有忐忑,还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高瘦老者反应最快,他一挥手,一张紫檀木椅从殿角飞来,稳稳地落在阿星身后。老者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极力保持着平静:“小友,请坐下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星见状,心中便已明白——他猜对了。
他也不客气,坦然坐了下来。中年城主这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亲自取过一个玉杯,斟上一杯热茶,双手递到阿星面前,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一丝恭敬:“小友,请喝口茶。”
阿星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谢”,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