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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半神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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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阿星和火胖子出现在神火门山门前。

整座神火门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热浪之中,空气里弥漫着火属性灵气的燥热气息。这并非寻常山火那般暴烈灼人,而是一种深沉、古老、仿佛自大地骨髓里渗透出来的温热。山门两侧生长着的树木也与别处不同——树干呈赤红色,叶片边缘泛着金光,微风拂过时,竟有细碎的火星从叶尖飘落,落地即灭,不伤草木分毫。这些树木名为“火梧桐”,是神火门开山祖师以大神通移栽而来,千年以来,早已与山门气脉融为一体,连根系都浸透了火属性法则的韵味。

胖子笑呵呵地转头看向阿星,圆脸上满是得意:“老大!走!我带你上去。”

阿星戴着那张古朴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睛。他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跟着胖子迈步跨入山门。

山门由两块巨大的火岩石雕琢而成,高约三丈,门楣上刻着“神火门”三个古篆大字,笔画之间隐隐有火光流动。守卫山门的四名弟子皆是天仙期的年轻修士,身着赤红道袍,腰悬令牌。他们一见到胖子,立刻收剑立正,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见过胖子师叔!”

为首那名弟子抬起头来,满脸敬佩之色,声音洪亮地补充道:“师叔威武!夺得大比第二,为我神火峰争光!”

胖子闻言,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却故作矜持地挥了挥手,瓮声瓮气地说:“行了行了,别贫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这儿有正事。”说完,他领着阿星径直穿过山门,沿着青石铺就的主道大步流星地往山里走。

阿星跟在胖子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景象。神火门占地极广,山峰连绵起伏,每座山峰上都建有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山间有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汽蒸腾间竟也带着温热,落入潭中时溅起的水花在半空就化作白雾,弥漫开来,倒有几分仙境气象。

一路上,不少弟子远远望见胖子,纷纷驻足让路,神色间既有敬畏也有好奇。而他们的目光,更多的却是落在胖子身后那个戴面具的陌生人身上。

“胖子师叔后面那人是谁啊?没见过——”

一个年轻弟子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师兄嘀咕,声音虽小,却瞒不过阿星的耳朵。

“还戴着面具呢,不敢见人,该不会是个丑八怪吧?”

那弟子话音未落,旁边的师兄脸色骤变,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喝斥:“你是想找死吗?”

那年轻弟子被师兄的反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师兄将他拽到路边,眼睛警惕地瞥了一眼前方胖子的背影,确认胖子没有回头,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厉声道:“你要是被胖子师叔听到,他能打得连你爸妈都不认识你!前段时间烈火峰有个弟子仗着修为高,欺负了神火峰一个师弟,被胖子师叔知道了,你猜怎么着?胖子师叔提着锤子追了他整整三座山头,最后那人在演武场上跪地求饶,鼻青脸肿的,那叫一个惨啊!连烈火峰的长老出面说情都没用,胖子师叔愣是让那人在烈日下跪了两个时辰才罢休。”

年轻弟子听得脸色发白,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阿星将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侧目看了眼前方迈着大步、圆滚滚的背影,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胖子看着憨态可掬,没想到在神火门里还有这般凶名,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兄弟。

两人穿山越岭,一路疾行。说是“穿山越岭”,其实胖子的脚程极快,别看他体型圆润,行动起来却如一团滚动的火焰,每一步踏出,脚底都隐隐有火光闪烁,竟是施展了一种名为“火影步”的身法。阿星跟在他身后,步伐看似闲庭信步,却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游刃有余。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神火峰的后山。

这里与前山的开阔热闹截然不同,后山清幽寂静,古木参天,火梧桐树比前山更加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晒成细碎的金斑洒落在地面上。林间偶有灵兽出没——一只皮毛如火的红狐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又倏地缩了回去。

林中小径尽头,一座古朴的石殿静静矗立。

石殿通体由暗红色的火岩石砌成,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只在殿门上方刻着一个巨大的“火”字,笔力苍劲,气势雄浑。殿前的台阶上长着薄薄的青苔,显然平日里少有人来。整座石殿散发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虽在沉睡,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慢。

胖子走到殿门前,整了整衣襟,收敛起一路上的嬉笑神态,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师傅!我回来了!”

胖子的声音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石殿之内,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猛地炸响,如平地惊雷,震得殿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叫什么叫?臭小子!”

那声音里蕴含着雄浑的灵压,虽然并未刻意释放,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与火爆——正如其人所修的功法一般,炽烈、霸道、不容置疑。

“这么多天,你跑哪去了?还不快点进来!”

胖子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师叔”气派顿时荡然无存,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他缩了缩脖子,圆脸上的表情变得既委屈又心虚,活像一个偷了糖吃被抓个正着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那模样与之前在山门前的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阿星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踏入石殿。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穹顶高达数丈,四壁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火灵珠,散发着柔和的红光,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殿堂正中央,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老者负手而立,一袭暗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须发皆白,却根根如钢针般挺立,面色红润如婴儿,双目炯炯有神,目光开阖间仿佛有火光迸射。

老者手里握着一条戒律尺——那戒律尺通体黝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不是凡物。

此人正是神火门太上长老,火千山。

仙皇后期圆满的修为,在整个仙界都是排得上号的大人物。

胖子乖乖地走到老者面前,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他偷偷抬眼看了火千山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嘴里低声嘟囔着:

“师傅!您老给个面子嘛……这可是我老大,在我老大面前丢脸,那也是您的徒弟丢脸啊……”

火千山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灵压震荡,连空气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他瞪了胖子一眼,目光在阿星身上迅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好!这次就饶了你!”

火千山收起戒律尺,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已经缓和了几分。他看了胖子一眼,点了点头:“还不错!夺得第二名,没给老子丢人。带你大哥好好休息去,明天开始炼器。”

胖子一听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瞬间活了过来。他猛地抬起头,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回道:

“是!师傅!我这就带大哥去泡温泉,好好歇一晚!明天让老大帮您炼神器!”

火千山摆了摆手,懒得再搭理这个活宝徒弟。

胖子兴冲冲地拉着阿星出了石殿,一路小跑着往后山深处走。阿星回头看了一眼石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神火峰的后山深处,有一处天然的火山温泉。

这温泉与寻常温泉不同,泉眼直通地底深处的火脉,泉水常年沸腾,却不会蒸发殆尽,因为水中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日积月累之下,泉水本身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温泉四周以青玉砌成池壁,池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热气蒸腾间,白雾缭绕,宛如仙境。池畔立着几株矮小的火梧桐,根系扎入岩缝之中,枝叶间不时有火星飘落,落入泉水中,发出“嗤”的轻响,激起一圈圈涟漪。

胖子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袍,“扑通”一声跳进温泉里,溅起大片水花,舒服地长叹一声:“哎呀——还是这儿的泉水得劲儿!老大,快下来!”

阿星摘在池边,缓缓步入温泉。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全身,一股暖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被这泉水一点点融化、消解,说不出的舒坦。

两人泡在温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胖子闭着眼睛,满脸享受:“老大,你是不知道,我这师傅脾气火爆得很,整个神火门从上到下,没几个不怕他的。但他对我那是真的好,当年要不是他老人家把我从升仙台带来,我还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阿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我这辈子,就服两个人。”胖子睁开眼睛,竖起两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一个是我师傅,一个就是老大你。”

阿星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明天炼器,具体是什么情况?”

胖子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师傅说要炼一把半神器,材料准备了三十五种顶级仙器材料,还有两种神器材料,都是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宝贝。三位太上长老负责主材料,我和两个师兄打下手,负责附属材料。老大你明天在旁边看着就行,到时候我罩着你——”

阿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靠在池壁上,闭目养神。

温泉的热气蒸腾而上,融入夜空中。头顶的苍穹上,星辰点点,一轮弯月挂在山巅,洒下清冷的银辉,与温泉的暖意形成奇妙的对比。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神火峰顶便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空气清冽,带着火梧桐特有的焦香气息。

阿星和胖子早早起身,精神抖擞地来到炼器房。

炼器房建在神火峰的山腹之中,入口是一道狭长的石缝,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穿过石缝,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洞窟呈现在面前,洞窟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四壁皆是暗红色的火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火属性阵法纹路,隐隐有红光流转。

洞窟正中央,是一座直径三丈有余的地火炉。

地火炉以万年寒铁铸成炉体,炉膛直通地底深处的火脉,炉口处火光熊熊,热浪逼人。炉体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聚火阵、控火阵、稳火阵、淬火阵……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粗略一数,不下百道。

此刻,炼器房里已经有五个人在了。

三位老者并肩站在地火炉旁,皆是仙皇中后期的修为,气息雄浑深沉。居左的那位身材干瘦,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居右的那位身材魁梧,与火千山有几分相似,面色黝黑,沉默寡言;居中的那位是个白发老妪,手持一根火红色的拐杖,面容慈祥,目光却犀利如鹰。

两位弟子站在稍远处,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身着神火峰真传弟子的道袍,神色恭敬而紧张。

胖子一进炼器房,立刻收敛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声音洪亮:

“见过师傅!见过两位师叔!两位师兄!”

他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阿星,郑重地介绍道:“这是我老大。”

阿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火千山坐在地火炉旁的一张石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灵茶,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必客气。好了,时候不早了,现在开始!”

他将茶杯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右手一挥——

一道雄浑的气劲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入洞窟四壁的阵法节点之中。刹那间,整座洞窟猛地一震,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同时亮起,红光暴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炼器房笼罩得严严实实。

一个强大的阵法结界形成了。

这结界不仅能隔绝外界干扰,防止炼器过程中气息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能够将地火炉的温度稳定在最适宜的范围内,同时还能在关键时刻为炼器者提供灵力支撑。

结界一成,洞窟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五人各就各位,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显然这种级别的炼器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三位太上长老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呈三角形围坐在地火炉旁,负责溶解那三十五种顶级仙器材料中的核心部分,以及那两种最为珍贵的神器材料。火千山坐镇中央,掌控全局,同时亲自负责最难熔炼的那几种材料。

胖子和两位师兄负责溶解附属材料。那些附属材料虽然不及主材料珍贵,但数量众多,种类繁杂,处理起来同样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火候控制。

阿星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整个过程。

随着火千山一道法诀打入地火炉,炉膛内的地火猛地蹿升,火光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炽焰,直冲炉口。

洞窟内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空气都在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一切景物都像是被放在火焰上炙烤的画布,边缘模糊,色彩失真。四壁的火岩石被高温烤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表面的阵法纹路疯狂闪烁,拼命维持着结界的稳定。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各自取出一件材料投入炉中。

火千山熔炼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天火玄铁”——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有细密的金色纹路,仿佛烙印着天地初开时的火焰法则。这块天火玄铁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价值连城,是炼制这把半神器的核心主材之一。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分别熔炼“九阳赤铜”和“凤凰涅盘石”,同样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三种材料投入炉中,在近乎透明的炽焰灼烧下,开始缓缓变化。

天火玄铁表面的金色纹路最先亮起,像是被唤醒的远古符文,散发出刺目的金光。黑色的铁质在高温下慢慢软化,却始终不肯融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抗拒着地火的侵袭。

火千山面色不变,双手连掐法诀,炉火再次攀升。

青白色的火焰中隐隐浮现出淡淡的紫色——那是温度达到极致的外在表现。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整整五天五夜,不眠不休,五人轮番上阵,才终于将所有材料全部熔炼完毕。

洞窟内,五团溶液悬浮在地火炉上方,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天火玄铁的溶液是金色的,九阳赤铜的溶液是赤红色的,凤凰涅盘石的溶液是五彩斑斓的……三十五团溶液交相辉映,将整座洞窟照得如梦似幻。

火千山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缓缓合拢。

三十五团溶液在他精妙绝伦的控制下,开始一点一点地靠近、接触、融合。

“嗤——!”

剧烈的反应在融合的瞬间爆发,洞窟内雷声轰鸣,电光闪烁,狂暴的灵气波动冲击着四壁的结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火千山额头青筋暴起,双掌微微颤抖,拼尽全力维持着溶液的稳定融合。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将自身的灵力注入火千山体内,为他提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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