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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你爹报仇?”他冷笑一声,“你爹确实是个人物,可惜站错了队,死有余辜。你要报仇,尽管来,本座成全你。”
金刚鹦鹉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张嘴就是一串:“好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什么叫站错了队?什么叫死有余辜?你当年要不是觊觎人家的刀法秘籍,会找个勾结魔道的借口来栽赃陷害?本座活了三百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那张脸皮拿去炼器,能炼出一件先天至宝你信不信?”
这一番话如连珠炮般轰出来,又快又毒,在场弟子个个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厉天仇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瞪了金刚鹦鹉一眼:“扁毛畜生,找死!”
“你说谁是扁毛畜生?”金刚鹦鹉更怒了,“本座是碎星鹦!碎星鹦你懂不懂?就是那种连你的狗头都能啄碎的碎星鹦!你要是不服,下来跟本座单挑,看本座不把你骂得怀疑人生!”
阿星抬手,金刚鹦鹉立刻闭嘴,但还是不服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阿星重新看向厉天仇,声音平静得可怕:“废话少说,既然你承认了,那就上生死擂台。你我二人,今日只能活一个。”
厉天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阿星。大罗金仙九劫圆满,这个修为在他仙王后期面前,足足差了一个大境界,按理说应该是碾压之势。但厉天仇是何等人物,他在阿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这年轻人,不简单。
但厉天仇纵横仙界数千年,岂会被一个后生晚辈吓住?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降,稳稳落在擂台上,与阿星相距十丈而立。噬魂刀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血色纹路亮了起来,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生死擂台,本座接了。”厉天仇的声音回荡在演武场上空,“今日若不将你斩于刀下,我厉天仇三字倒过来写!”
“倒过来写也是仇天厉,难听死了。”金刚鹦鹉忍不住又补了一刀。
阿星没有再说话。他的手缓缓抬起,虚空中凭空浮现一柄长刀。
那是断天刀。
刀身修长,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实得近乎丑陋。但当这柄刀出现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骤降了数十度,一股霸绝天地的刀意从刀身上喷薄而出,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劈成两半。
断天刀,以天外陨铁为骨,以九幽冥铁为刃,是仙路上遗址中得到的的神兵。此刀一出,万刀臣服。
厉天仇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是用刀的宗师,对刀意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他在这柄漆黑长刀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力量——那是刀意大圆满,凌驾于刀道巅峰之上的至高境界。他修行数千年,也不过是刀意大成,距离大圆满还差着临门一脚。而这年轻人,不过大罗金仙的修为,竟然将刀意修到了大圆满?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厉天仇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惊骇压下,双手握刀,噬魂刀上的血色纹路暴涨,整柄刀化作一道血光。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仙王后期的磅礴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擂台四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将观战的弟子们逼退了数十丈。
“八卦无极刀法,第一式——乾元裂天!”
厉天仇率先出手。他一刀劈出,天地变色。刀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向阿星当头斩下。这一刀中蕴含着八卦中乾卦的至刚至阳之力,刚猛霸道,无坚不摧。
阿星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直到那刀光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时,他才抬起断天刀,轻描淡写地一刀迎了上去。
“断天九式,第一式——断头刀。”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地斩出。但这一斩的轨迹却诡异到了极点,仿佛违背了天地间的所有法则,明明是从正面劈来,却让厉天仇产生了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被攻击的错觉。最可怕的是,这一刀的目标明确至极——就是他的脖子!
刀光交错,一声巨响,擂台上的防护结界剧烈颤抖,四根盘龙石柱上的灵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厉天仇后退三步,面色微变。他的八卦无极刀法第一式,竟被对方以一刀之势完全化解,而且那一刀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那不只是刀意大圆满的力量,还有肉体本身的力量。
这年轻人的肉身,堪比仙君!
厉天仇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他不再保留,噬魂刀的血光更加浓烈,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向阿星扑去。
“八卦无极刀法,第二式——坤元裂地!”
“第三式——震雷惊天!”
“第四式——巽风裂空!”
“第五式——坎水无痕!”
一刀接着一刀,一式强过一式。八卦之力在厉天仇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乾卦的至刚至阳,坤卦的至柔至厚,震卦的雷霆之威,巽卦的疾风之势,坎卦的流水之变……每一刀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五行变幻,阴阳交替,看得观战弟子们眼花缭乱,如痴如醉。
但阿星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挥动断天刀,一刀一刀地接下厉天仇所有的攻击。“断头刀”之后是“分身刀”——一刀斩出,刀光化作千百道,每一道都栩栩如生,真假难辨。“分身刀”之后是“十字刀”——横竖两道刀光同时斩出,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将厉天仇的八卦刀势从中剖开。
最让厉天仇震惊的是,阿星不仅在刀道上碾压他,在对法则的运用上更是恐怖至极。每当他的刀光即将触及阿星时,阿星的身影便会变得虚幻缥缈,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他的刀光总是差之毫厘地落空——那是空间法则的运用。而当他想以速度优势突袭时,阿星周围的时间流速似乎变得缓慢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半拍,让阿星从容应对——那是时间法则。
空间法则大圆满,时间法则大圆满,雷电法则大圆满,刀意大圆满。
这是一个大罗金仙应该拥有的实力吗?
厉天仇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挑战他,而是在碾压他。从始至终,阿星都没有动用全力,他只是在试探,在观察,在慢慢消耗厉天仇的斗志和体力。
“老东西,你行不行啊?”金刚鹦鹉在一旁煽风点火,兴奋得羽毛炸起,“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什么仙王后期,什么八卦无极刀法,我看就是花拳绣腿!连我家阿星一根毛都碰不到,不对,我家阿星没有毛,连我家阿星的衣角都碰不到!你就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当执法堂主?趁早回家种红薯得了!”
厉天仇气得青筋暴起,但他现在连骂回去的余力都没有了。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而阿星却越战越勇,断天刀上的刀意越来越凌厉,每一次挥刀都仿佛要将虚空斩裂。
终于,在接下了八卦无极刀法的第六式和第七式之后,阿星眼中寒光一闪。
“玩了这么久,该结束了。”
他双手握刀,断天刀上的漆黑刀芒暴涨三丈,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刀身上爆发出来。那气息太过恐怖,就连擂台上的防护结界都开始出现了裂纹,四根盘龙石柱上的灵石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齑粉。
厉天仇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即便是在三百年前追杀浏阳的那场恶战中,他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八卦无极刀法,第八式——太极归一!”
厉天仇拼尽全力,使出了八卦无极刀法的终极一式。这一刀糅合了八卦之力,阴阳相生,五行循环,最终归于太极,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刀光,向阿星斩去。这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最强的攻击。
阿星的眼神冰冷如霜。
“断天九式,第九式——万刀断神魂。”
这是他最后四式中的终极一刀。断天九式,前六式只是基础,第七式“断天三刀”、第八式“断天六刀”、第九式“断天九刀”,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而在这三式之上,还有两式——“一字断魂刀”和“万刀断神魂”,那才是断天九式的真正精髓。
万刀断神魂,一刀斩出,万刀齐现。每一刀都斩在肉身上,每一刀都斩在神魂上。肉身可灭,神魂亦可灭,这才是真正的灭绝一刀。
漫天刀光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向厉天仇笼罩而去。他那道混沌色的太极刀光在无尽的刀雨中只支撑了一个呼吸,便如琉璃般破碎消散。随后,无数刀光穿透了他的身体,穿透了他的神魂。
厉天仇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无数道细如发丝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恰好避开了要害,但每一道伤口上都附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神魂。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仙王后期强者,神刀门执法堂堂主厉天仇,陨落。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弟子都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执法堂主,那个在他们心中几乎无敌的存在,就这么死了?被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用了几十招就斩杀了?
寂静持续了足足五个呼吸,然后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
“堂主死了!快、快禀报门主!”
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拔刀想要冲上来,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失声痛哭。场面一片混乱。
阿星收刀而立,青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他看着厉天仇的尸体,眼中的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一百多年的等待,一百多年的苦修,一百年多的仇恨,今日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但还不够。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主峰深处那座最高大的殿阁。那里,是神刀门门主的居所。
金刚鹦鹉飞回来落在阿星肩头,难得没有碎嘴。它歪着脑袋看着阿星的侧脸,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它跟了阿星一百多年,最清楚这个男人经历过什么。一百多年的日日夜夜,没日没夜地修炼,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少次浑身浴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为了今天。
“阿星。”金刚鹦鹉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你爹会为你骄傲的。”
阿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鹦鹉的脑袋。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座殿阁上,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他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账要算。
但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殿阁方向传来,笼罩了整座主峰。
“够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晨钟暮鼓,在所有人心头敲响,让混乱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阿星的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接近——那是远超仙王的气息,甚至超越仙君。
那是仙皇。
神刀门门主,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