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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不急不躁,任由水中的鱼挣扎,鱼线在手中一松一紧地控制着,消耗鱼的体力。几个回合下来,水中的鱼渐渐没了力气,被阿星缓缓拉向岸边。当那条鱼露出水面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全貌——一条足有一臂长的赤鳞灵鱼,浑身的鳞片像烧红的铁片,在阳光下泛着赤红色的光,鱼嘴张开时能看到两排细密的牙齿。
“赤鳞灵鱼!”鼠金宝惊呼一声,“这可是好东西啊!据说吃了能增加灵力修为的!”
阿星将赤鳞灵鱼甩上岸,那条大鱼在地上拼命扑腾,尾巴甩得泥土飞溅,几个灵兽凑过去看,啧啧称奇。火麒麟舔了舔嘴唇:“这鱼看着就香,多烤一会儿,外焦里嫩最好吃。”
阿星继续钓鱼,成刚也回到自己的位置,狼小灰依然蹲在石头上,他们三个像是进入了某种专注的状态,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拽鱼。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银鳞的、金鳞的、青背的、赤红的,五颜六色地挤在一起,鱼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小白将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金甲兽子兽负责杀鱼,他的爪子比刀还锋利,剖鱼肚、去内脏、刮鳞片,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像变戏法。清理好的鱼被穿在铁签子上,小白接过去刷上一层灵蜜和调料,放在烧烤架上慢慢烤。
“滋啦——”
鱼皮遇到炭火发出诱人的声响,油脂滴在炭上冒出一股白烟,香味瞬间炸开,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那是一种混合了鱼鲜、灵蜜甜和调料辛香的味道,闻一下就让人食欲大动。
火麒麟蹲在烧烤架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烤的鱼,口水已经从嘴角流到了下巴。金甲兽子兽虽然面无表情,但手里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处理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土龙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的姿势,鼻翼翕动,使劲吸着空气中的香味。
“好了好了,第一条烤好了。”小白将第一串烤鱼从架上取下,转身朝阿星走去。她的身姿轻盈,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摇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走到阿星身边,她将烤鱼递过去,声音轻柔:“公子,先吃。”
阿星接过烤鱼,咬了一口。鱼皮烤得焦脆,一口下去能听到“咔嚓”的声音,紧接着是里面嫩滑的鱼肉,入口即化,灵蜜的甜和调料的咸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鱼本身的鲜味被完全激发出来。他微微点头:“不错,火候刚好。”
得了夸奖,小白的九条尾巴不自觉地晃了两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转身回到烧烤架前,继续烤第二批。
成刚也跑来拿了一串,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瞪大,含混不清地说:“好……好吃!太好吃了!”然后也不回钓位了,就蹲在烧烤架旁边吃,吃了一串又一串,最后还是阿星喊了一声“你不钓鱼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端着一串烤鱼回到石台上,一边吃一边盯着鱼漂,吃鱼和钓鱼两不耽误。
狼小灰更干脆,直接叼了一条刚烤好的鱼回到他的石头上,蹲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盯着水面,吃完了抹抹嘴,爪子一伸,又从水里拍上来一条活鱼,扔给金甲兽子兽处理。
整个河岸边弥漫着烤鱼的香味和鼎锅中灵药汤的清香,灵兽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吃,有的在等,有的在帮忙烤,气氛轻松得像一场郊游。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河风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远处群山如黛,通天河奔流不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小白在烧烤架前忙碌了一会儿,烤了二十几串鱼分给众灵兽后,回到了鼎锅旁边。她掀开锅盖,用木勺搅了搅汤,舀了一碗,捧在手心里慢慢喝着。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很享受这段悠闲的时光。
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专注钓鱼的阿星身上。阿星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但偶尔露出的一丝笑意又会让人觉得他其实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小白看着阿星,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想起阿星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还那么小,走路都走不稳,却已经会追着她跑了,奶声奶气地喊她“小白姐姐”。那时候的她也不像现在这样,修为没这么高,心思也没这么重,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陪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在仙路上玩耍,看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
小白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九条尾巴不自觉地停止了摆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安静的、绵长的回忆之中。
就在这时,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她心底最深处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灵魂都在颤抖。她的手一松,碗“啪”地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琥珀色的汤汁溅上她的裙摆,但她浑然不觉。
九条尾巴同时炸开,像九面白色的旗帜在身后展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虽然被她极力压制没有外放,但周围的灵兽们都感觉到了什么,齐齐扭头看向她。
火麒麟嘴里的鱼差点掉出来:“小白姐,你怎么了?”
金甲兽子兽停下处理鱼的动作,土龙从趴着变成蹲着,鼠金宝从铿肩膀上站起来,铿的眼睛眯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白身上。
小白没有回答。她闭上眼,九条尾巴缓缓落回身后,但每一根毛都是竖起来的。她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扫过通天河,扫过河岸上的礁石和沙滩,扫过南边的群山,扫过北边的猿猴族地,一遍又一遍,细致得像是在用梳子梳理每一寸土地。
她在寻找刚才那个感觉的来源。
那是一种感应,一种只存在于她和另一个人之间的、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的心灵感应。那个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种下了这道联系,用血脉和灵魂做了标记,无论相隔多远,无论中间隔着什么,只要那个人出现在一定范围内,她就一定能感应到。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那是主人的气息。
她的主人——阿星的母亲。
小白猛地睁开眼,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身看向阿星,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公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星正握着鱼竿,听到小白问话的语气不对,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看到了小白微红的眼眶和紧握到发白的指节,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鱼竿站起来:“怎么了?”
“我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小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很微弱,但很确定。主人最近在这里走过,或者停留过。不会超过千里。”
阿星的脸色变了。
成刚也听到了,他放下手中的烤鱼串,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变得认真。他看了看阿星,又看了看小白,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指向南边那片连绵不绝的高山:“这里往南,大概三百里,就是紫族的领地。”
他抬起手臂,指向更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万丈巨峰,山峰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显得格外醒目,山体上皑皑白雪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峰顶隐没在云雾之中,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南边那连绵不绝的高山,中间地带有一座万丈巨峰,那是紫族的禁地。”成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那座山,没有任何人敢闯进去。紫族把它封得死死的,里面有什么,连紫族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
阿星的目光越过通天河,落向南边天际线上那座巍峨的巨峰。山体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紫色,像是披了一层紫霞织就的纱衣,越往高处颜色越深,峰顶已经完全融入了天空的深蓝色中,看不真切。山腰间有云海翻涌,不时有闪电从云层中劈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中苏醒又沉睡。
小白走到阿星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巨峰,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妖尊后期圆满境的修为在她体内流转,使得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莹光之中。她闭上眼,再次感应那道微弱的气息,然后睁开眼,肯定地说:“就是那个方向。主人的气息,从那个方向传来。”
阿星的双手慢慢攥紧。
鼠金宝不说话了,铿的鳞甲微微竖起,火麒麟收起了懒洋洋的样子,连狼小灰都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一双狼目冷冽地望向南方。所有灵兽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突然变得凝重的气氛。
通天河的水声依然轰鸣,浪花依然翻涌,阳光依然温暖,但河岸边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阿星望着南边那座直插云霄的巨峰,目光深邃而复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成刚走到阿星身边,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没有嘻嘻哈哈:“老大,不急。紫族的禁地虽然难闯,但不是不能闯。咱们从长计议。”
阿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南边天际线上那座紫雾笼罩的巨峰,仿佛要将那座山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云雾都刻进眼睛里。
金刚鹦鹉从高空中飞了回来,五颜六色的翅膀收拢,落在阿星肩上,歪着脑袋看了看阿星的脸色,又看了看小白的神色,难得地没有大嗓门嚷嚷,而是凑到阿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主人,三十里内没有异常。”
阿星“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鹦鹉的羽毛。
小白深吸一口气,将九条尾巴收回身后,重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碗,用灵力将洒了的汤清理干净。她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和优雅,但阿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鼎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烧烤架上的鱼还在滋滋作响,但岸边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刚才那种轻松愉悦的郊游氛围被一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紧张感取代,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阿星重新坐回石头上,拿起鱼竿,继续钓鱼。他的动作跟之前一模一样,甩钩、架竿、等待,每一个动作都平稳得没有一丝多余。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像是一团被压制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丝裂缝,正试图从里面冲出来。
成刚回到自己的石台上,也开始钓鱼。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吃烤鱼了,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面,握着鱼竿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力握住什么东西不放。
狼小灰蹲回石头上,但他的姿态跟之前不同了,不再是悠闲的等待,而是一种紧绷的、随时可以出击的姿态,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小白重新给阿星盛了一碗汤,端过去递给他。阿星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还是香的,但味道似乎跟刚才不一样了。
也许不是汤的味道变了,是人的心境变了。
通天河的水依然在流,三百多丈宽的河面上波涛翻涌,浪花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依然闪着虹彩。南边天际线上,那座万丈巨峰巍然矗立,紫雾缭绕,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安静而危险。
而在这条河与那座山之间,一群人的命运正在悄然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