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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阿星轻轻一托,小公主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向上方。
她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双翼猛地展开。新生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纯粹耀眼,那些被雷电烧毁的羽毛在药力的作用下重新生长出来,闪烁着翡翠与黄金交织的光泽。她的气息比渡劫之前更加雄浑,帝境的壁垒在她体内摇摇欲坠。
第五道雷劫降临时,小公主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次的闪电呈现出深紫色,粗如巨蟒,带着毁灭与重生的双重气息。小公主的双翼在身前合拢,所有的金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药力在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流转,支撑着她的妖力消耗。
光盾与紫电碰撞的瞬间,荒野上掀起了飓风。沙石被卷上半空,连山坡上的青鸾族人都不得不匍匐在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巨大的轰鸣声让所有人的耳朵都暂时失聪,只能看见天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撞。
光盾碎了。
但紫电也耗尽了大半能量,只剩几缕残电击在小公主的翅膀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她摇晃着稳住身形,嘴角再次溢出金色血液,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第五道,过了。
劫云开始收缩。
所有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中心,层层挤压、翻滚、沸腾,最终浓缩成一片仅有十丈见方的深黑色区域。那片区域里雷光闪烁,电蛇乱舞,散发出的威压让千里之外的王都城墙都出现了裂纹。
第六道雷劫。
那是劫云的最后一次爆发,也是最强的一道。浓缩到极致的能量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劈落。那道闪电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被它撕裂了一道口子。
小公主仰天长鸣,双翼上的金光熊熊燃烧。她体内的帝境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破碎,一股全新的、属于大帝境的磅礴力量从她体内汹涌而出。渡劫的最后关头,她终于触摸到了那个境界——但还远远不够。新生的帝境之力如同初生的婴儿,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黑色闪电依然脆弱。
阿星动了。
他的身影出现在小公主头顶,单手擎天。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在他掌心炸开,化作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硬生生迎上那道黑色闪电。丹药之力在半途转化为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层层叠叠地挡在小公主面前。
黑色闪电撞上血色符文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符文阵一层层破碎,但每一层破碎都消耗掉闪电的一部分能量。当最后一道符文碎裂时,黑色闪电已经细如发丝,残余的电光落在小公主身上,只是让她微微颤了颤。
“成了。”阿星收回手掌,指尖有一丝焦黑,但很快就在灵力流转中恢复如初。
天空中的劫云终于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小公主焕然一新的羽毛上。那些羽毛如今呈现出青金相间的色泽,每一根都流转着帝境才有的独特光芒。她的体型比渡劫前大了一圈,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散发出的威压让山坡上的青鸾族人们不由自主地俯首。
青鸾小公主——如今该称青鸾女帝了——缓缓转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那个悬停在半空的身影。她的鸣叫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巨大的头颅轻轻蹭向阿星的手掌。
“行了行了,”阿星笑着拍她的喙,“先下去见你父王母后,他们担心坏了。”
小公主又蹭了一下,这才转身向山坡飞去。她降落时带起的狂风让所有族人都后退数步,国王和王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王后更是直接抱住女儿的脖颈,泪水浸湿了那片新生的金色羽毛。
阿星站在空中看了一会,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他正准备离开,忽然,他的神色微微一动。
东方——大象王国的方向——又一股突破的气息冲天而起。
“小白玉龙象?”阿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双喜临门啊!”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空间褶皱中,只留下一句话音在荒野上空回荡:“我去去就回!”
片刻之后,大象王国境内一处广阔的湖泊旁,一头通体雪白的小象正站在湖心岛上空,身下是翻涌的湖水,头顶是正在凝聚的第二片劫云。
这头小白玉龙象体型比寻常野象还要小上一圈,浑身的毛发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两根象牙短而圆润,此刻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的眼神清澈而慌乱,望着头顶越来越厚的劫云,发出一声细弱的象鸣。
“别怕。”阿星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身影出现在湖心岛上空,“我刚从青鸾那边过来,带了足够的丹药。”
小白玉龙象转头看见他,眼中的慌乱瞬间被狂喜取代。他用鼻子亲昵地卷住阿星的手臂,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诉说自己有多害怕。
“好了好了,专心地。”阿星拍拍她的鼻子,掌心又变出两枚丹药,“这枚红色的劫云临前服用,可以强固经脉。这枚金色的留着最后一道的时候用,时机我告诉你。”
小白玉龙象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枚红色丹药卷入口中。
第一道雷劫很快降临。小白玉龙象的渡劫方式与青鸾截然不同——他仰头长啸,一股白色的寒流从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面冰墙。闪电击在冰墙上,碎冰四溅,但大部分能量都被寒流化解。只用了七成力,第一道雷劫便轻松渡过。
“底子不错。”阿星在一旁点头评价,“血脉纯度很高,比青鸾那丫头的根基还要扎实几分。”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小白玉龙象的寒冰之力越来越强,每一次喷吐都凝结出比之前更厚的冰盾。他脚下的湖泊已经开始结冰,白霜从湖心岛向四周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湖面。
但第四道雷劫开始变得不同——那是混杂着火焰的闪电,冰盾在火与雷的双重夹击下迅速融化。小白玉龙象发出一声痛苦的象鸣,火焰烧灼了他背部的白色毛发,留下一片焦黑。
阿星没有立刻出手。他观察着小白玉龙象的状态,见他的妖力还能支撑,便只是高声提醒:“别慌!寒冰之力压缩凝聚,不要散开!”
小白玉龙象听见他的声音,精神一振。他将寒流收回体内,在妖丹处压缩、再压缩,直到那片寒冰之力凝成一枚冰珠大小的核心。当他再次喷出时,寒流变成了极细的一束白光——那道白光遇火即灭,触雷即消,精准地将第四道雷劫的最后余威化解殆尽。
第五道雷劫紧随而至,根本没有给渡劫者喘息的时间。
这一道闪电暗沉沉的,带着一股腐蚀的气息。小白玉龙象的寒冰之力对上了腐蚀雷电,两相碰撞之下,他的冰盾被迅速消融,腐蚀之力沿着寒流的轨迹反向侵入他的身体。他雪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暗色的斑点,连象牙上都出现了细小的蚀痕。
“不好。”阿星眉头一皱,闪身到小白玉龙象身侧,掌心贴住他的额头,将一股精纯的灵力灌入,“引导腐蚀之力去象牙,那是你最坚硬的部分,暂时封存在那里,等劫后再排除。”
小白玉龙象依言而行,将侵入体内的腐蚀之力全部驱赶到两根象牙中。他的象牙瞬间变得灰暗斑驳,但身体其他部位的暗斑迅速消退。他忍受着象牙中传来的剧痛,熬过了第五道雷劫。
最后一道。
劫云疯狂翻涌,整片湖泊都在颤抖。湖水从冰层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无数道水柱直冲天际,仿佛整片湖水都在为即将降临的毁灭而哀鸣。
那道闪电比所有前面的加起来都要粗——墨绿色的雷柱从天而降,带着剧毒与雷霆的双重属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金色丹药,现在!”阿星大喝。
小白玉龙象立刻将一直含在口中的金色丹药咽下。丹药入腹的瞬间,他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些金光在她的皮毛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铠甲。他的象牙也从灰暗重新变为莹白,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洁如玉,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金色铠甲迎上墨绿雷柱。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湖面的冰层全部震碎,湖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阿星后退数十丈避开冲击波,目光却始终紧锁着爆炸中心。
金光与墨绿在天空中纠缠、撕扯、抵消,持续了足足十息。最终,金光一点点将墨绿压制下去,最后一缕毒雷被弹飞出去,落入湖中,将一大片湖水染成了诡异的深绿色。
天空放晴了。
小白玉龙象悬浮在空中,他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体型暴增数倍,雪白的皮毛上浮现出精美的玉色纹路,两根象牙如今长而锋利,流转着七彩的玉光。一股帝境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湖泊的湖水都为之臣服,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倒映着天空中的白色身影。
他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卷住阿星的腰,将他举到自己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喜悦,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温柔的象鸣,像是在说谢谢。
“不用谢,”阿星拍了拍他的鼻尖,咧嘴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小青鸾刚突破,你也突破了,双喜临门啊!”
小白玉龙象轻轻地将他放下,然后仰头向天发出一声长鸣。那声音浑厚悠远,穿透云层,传向四面八方。
几乎在同时,遥远西方的鸾鸟王国方向,也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作为回应。
两声鸣叫跨越千万里的距离,在天空中交织、共鸣,仿佛整个妖族世界都在为这两个新晋的大帝欢庆。
阿星站在湖心岛上,左耳听着小白玉龙象的欢鸣,右耳捕捉着遥远天边青鸾的呼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伸手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丹药囊,自言自语道:“这下可好,存货全用光了,又得重新炼。”
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