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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飞龙同时被惊扰,都显得极为恼怒。火飞龙一口龙息喷向火凤,冰飞龙则挥爪拍向冰凤。火凤被龙息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熔岩台都被烧化了一角;冰凤则灵巧地闪避,冰翼一振向后滑出数十丈,但冰飞龙的爪风擦过她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衣服上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爹爹!”火凤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大喊,“它好凶啊!比我预想的凶多了!”冰凤也在躲闪中抽空叫道:“爹爹,它的封印刚破,还很狂躁……我需要一点时间稳住它!”
阿星没有立即出手。他双臂抱在胸前,声音稳稳地传过去:“我教过你们,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硬顶是最蠢的办法。火凤,它的火系龙息虽然猛,但它刚从地底出来,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外面的光线。冰凤,那头冰飞龙刚从封印中脱困,灵力循环还不顺畅,你数一数它左翼根部那片鳞甲是不是有一道旧伤。”
火凤一听,立刻反应过来。她不再正面硬抗那口灼热的龙息,而是借着熔岩台的地形不断绕着圈跳,时不时甩出一串小火球砸向火飞龙的眼睛。火飞龙被那些不痛不痒但烦人的火球晃得连连眨眼,几次龙息都喷偏了方向,把周围的岩壁烧出一个个大洞。火凤一边跳一边得意地唱:“左眼!右眼!睁不开呀睁不开!”气得火飞龙尾巴狂甩,把一块巨石抽得粉碎。
冰凤则更加冷静。她仔细观察冰飞龙左翼根部,果然发现那片鳞甲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的裂纹,裂纹周围有微弱的灵力溢出。她立刻凝出数十根冰针,专门朝那个位置打。冰针细小如牛毛,冰飞龙挥爪拍掉大部分,但总有几根精准地刺进那道裂纹里,每刺中一次,冰飞龙左翼就微微抽搐一下,飞行姿态便不稳片刻。冰凤也不贪功,刺一下就退,退了再刺,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消耗猎物的体力。
鹦鹉老鹉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我的乖乖,两个小祖宗这是在遛龙呢?还是被龙遛呢?”马惊鸿白它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战术牵制。主上教过的。”
两头飞龙被折腾得越来越暴躁。火飞龙追着火凤在峡谷里横冲直撞,把一条好好的熔岩谷撞得千疮百孔;冰飞龙则追着冰凤在冰崖间穿梭,撞碎了一大片万年冰壁,冰块哗啦啦往下掉。但火凤和冰凤毕竟境界低了一个大层次,体力和灵力都在快速消耗。火凤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跳跃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冰凤的冰翼开始出现裂痕,飞行速度慢了下来。
“爹爹……我快撑不住了……”火凤的声音里带上了喘。冰凤虽然没有喊,但额角已有冷汗凝成冰珠。
阿星终于动了。他身形一晃,出现在火飞龙正上方,一只手掌向下虚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华丽的光芒,只是轻轻一按。但火飞龙庞大的身躯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猛然坠落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挣扎着却再也飞不起来。阿星另一只手凌空一划,一道金红色的符纹凭空凝聚,散发着古老而精纯的力量。他看向火凤:“女儿,过来。把它压制住,我来刻画隶印。”
火凤欢呼一声,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扑到火飞龙的脑袋旁边,双手按住它巨大的鼻梁,把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火飞龙的识海。火飞龙剧烈挣扎,咆哮震天,但被阿星那无形的一掌镇住,连龙尾都甩不动。火凤咬紧牙关,小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嘴里还在念叨:“乖乖乖,以后跟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地底下闷着强多了……”
阿星手指如飞,在金红色的符纹上不断添加笔画。符纹越来越复杂,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精妙的空间法则与灵魂契约之力。火飞龙的挣扎越来越弱,识海中火凤的灵力像一张大网慢慢包裹住它的元神核心。它最后不甘地发出一声低吼,竖瞳里的暴戾渐渐被一种茫然取代。
“成!”阿星一声轻喝,符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火飞龙的眉心。火飞龙浑身一震,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了十几息,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它抬起头,巨大的火红色脑袋转向火凤,竖瞳里映出小姑娘汗涔涔的脸,忽然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手背——烫得火凤“嗷”一声缩手,但随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它认我了!爹!它认我了!”
几乎在同时,阿星的另一只手已经凝出第二道冰蓝色的符纹。他看也没看冰凤那边的方向,但声音已经传过去:“冰凤,按我教你的方法,引导它的元神靠近契约节点。”冰凤此刻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跪在冰面上大口喘着白气,但听到父亲的话立刻提起精神,将掌心贴上冰飞龙低垂下来的巨大头颅。她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温和而稳定地渗入冰飞龙的识海,不像火凤那样硬来,而是顺着对方元神的脉络一点一点引导。
冰飞龙一开始还在抗拒,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吼声。但冰凤的灵力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像冬日里一杯温热的蜜水,慢慢化开它元神外围的寒冰壁垒。阿星的冰蓝色符纹适时落下,与冰凤的引导之力完美衔接,一道道契约丝线精准地嵌入冰飞龙元神深处。
冰飞龙的双翼缓缓收拢,冰蓝色的竖瞳里那层冷酷的冰壳碎裂,露出底下一种温顺的光泽。它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冰凤的掌心。冰凤颤声说:“爹爹……我也成功了。”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激动颤抖。
两头飞龙此刻都安静下来。火飞龙趴在熔岩坑里,火红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每一块腱子肉都线条分明,双翼半展开时像两面燃烧的巨帆。它喷出一口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小蘑菇云。冰飞龙则安安静静地卧在冰面上,冰蓝色的鳞片美得如梦如幻,双翼收拢时像一件精致的蓝宝石披风,偶尔抖一下翅膀,便有细碎的冰晶如钻石雨般洒落。
火凤立刻跳上火飞龙的背,在它宽阔的颈背上兴奋地跑来跑去:“哇!这块最平的!这里可以放个小桌子!这里可以挂吊床!这里……”她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火飞龙及时用翅膀托了一下她的腰。火凤哈哈大笑,抱着龙脖子亲了一口:“好龙!好坐骑!”
冰凤则先爬到冰飞龙背上,找了个靠近颈根的地方坐下来,轻轻拍了拍冰凉的鳞片:“以后就叫你蓝穹好不好?”冰飞龙低低应了一声,脖颈微微转动,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膝盖。
鹦鹉老鹉飞过来绕着两条龙转了三圈,嘴里啧啧称奇:“乖乖!火龙烤鹦鹉,冰龙冻鹦鹉,两位小祖宗往后出门左冷右热,我夹在中间岂不是要被折磨死?”马惊鸿悠然飘过来,停在阿星身旁,淡淡地说:“你可以飞远点。”鹦鹉悲愤地嘎嘎叫:“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飞得快当然不怕!我这两翅膀的,夹在冰火两重天中间,那叫生不如死!”
阿星笑着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火凤得意洋洋地站在火龙脑袋上朝冰凤挥手:“妹妹!我们比比谁飞得快!”冰凤难得露出一丝好胜的表情,轻轻一夹龙腹。蓝穹双翼猛地展开,三丈宽的冰翼掀起一股寒风;火凤脚下的火龙也不甘示弱,赤色双翼一振,四丈多宽的翼面拍出一股热浪。两龙同时腾空而起,一红一蓝两条长虹划过飞龙域的天空。
阿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儿骑着比她们自身境界还高的飞龙在天上追逐嬉闹,笑声叮叮当当落下来,落在滚烫的熔岩上,落在冰冷的寒冰上,化成一小团一小团暖融融的白气。鹦鹉老鹉在后面狼狈地追赶,一面飞一面喊:“等等我!别飞那么快!我翅膀要抽筋了——”马惊鸿优雅地踏空而行,经过阿星身边时轻声说:“主上,她们长大了。”阿星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抬脚跟了上去,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两条龙前行的方向上,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般在前面带路。
火凤追上来,趴在火龙脑袋上朝阿星喊:“爹!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可以骑龙出去玩?”阿星头也不回:“先把隶印的后续养护学会,飞龙认主后前三个月要每天用灵力温养契约节点,否则容易松动。”火凤顿时垮了脸:“啊——还要上课啊——”冰凤在后面轻声笑:“姐姐,我陪你一起。”
夕阳把冰火两重天的峡谷照得一半通红一半湛蓝,两条飞龙的身影在光影交界处穿梭翻飞。火凤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坛酒往火龙嘴里倒,被烫得直咳嗽;冰凤则安静地坐在龙背上,手里凝聚出一朵冰花递给蓝穹玩。鹦鹉花花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落在一块突出的冰岩上,看着眼前景象,嘎嘎叹道:“乖乖,这日子,真是冰火两重天的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