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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凝视着东方天际，那片黑压压的乌云绵延不知几万里，云层深处透出阴冷死寂的气息，连阳光都被吞噬殆尽。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泛黄的仙界地图，指尖在嶙峋的地形纹路上划过——前方确实是鬼域了。

“主上！鬼域阴煞之气太重，两位小主修为尚浅，马惊鸿我也受不了那里头的气息！”小马扑棱着两只巨大的肉翅，凑到阿星身边，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阿星摸了摸下巴，两道剑眉微微蹙起。火凤和冰凤才多大？一个十五，一个十三，虽说天赋异禀，但鬼域那种地方……还有马惊鸿，这匹憨厚老实的小天马，虽说已是天仙修为，却最怕阴煞之气。罢了，绕道吧。

“向南。”阿星言简意赅。

小马一声欢快的嘶鸣，两只巨大的肉翅猛地一扇，卷起漫天云气，转道向南。风驰电掣间，他回头朝阿星叫道：“主上！南方是应龙的地盘！那些应龙凶得很呐，一个个脑子都不太会转弯，就知道打打杀杀，不好对付！”

“应龙？”阿星眯起眼睛，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这个名字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当年……父亲被围杀那场血战，参与者中似乎就有一条叫做“龙牛霸”的应龙天才。那畜生趁父亲重伤，从背后偷袭，一爪撕下父亲半只手臂的肉。这些年来，阿星从未忘记那些名字，一个个刻在心头，只待时机成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应龙嘛……正好。”

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唤：“爹爹！”

阿星瞬间收起冷冽，转过身时眉目已然柔和，看向坐在小马宽阔背脊上的两个女儿：“怎么啦，乖宝？”

火凤一身火红衣裙，十五岁的少女身段初显，眉眼间尽是勃勃生机，此时正双眼放光，挥舞着小拳头：“爹爹！应龙好战！我要抓两个来当护卫，帮我打架！”

阿星嘴角抽了抽。

趴在小马脖子上歇息的金刚鹦鹉猛地抬头，一身翠绿羽毛炸成了蓬松的球：“嘎嘎嘎！我的小祖宗嗳！您自己一个人就够闹腾的了，再来两条应龙护卫？仙界还不被您掀个底朝天啊？上次在狼族您跟族长的孙子打架，差点把狼族的祖宅牌匾都拆了！还有上回——”

“闭嘴啦老鹉！”火凤一把揪住鹦鹉尾羽。

冰凤缩在姐姐身边，浅蓝衣裙被云风吹得飘起，十三岁的小姑娘像朵怯生生的水莲花，轻声细语：“姐姐……不要抓应龙好不好？它们好凶的，我……我讨厌打架。”

火凤立刻松开鹦鹉，转身搂住妹妹：“好好好，姐姐不抓了不抓了，乖宝别怕！”

金刚鹦鹉“嘎嘎”怪笑：“您说不抓就不抓？上次去麒麟谷也说只是看看，结果呢？拐了人家两只小麒麟回来——”

“老鹉你再废话我把你毛拔光！”

阿星看着两个女儿闹作一团，无奈摇头。大的这个风风火火，小的这个文静腼腆，也不知随了谁。他拍了拍小马的脖子：“走，到时看情况吧。”

小马应了一声，两只肉翅全力扇动，速度陡然提升。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千万匹白练铺陈。一个时辰后，前方地貌陡然变化——原本仙气氤氲的云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水泽世界。大大小小的水潭星罗棋布，深不见底；宽阔的江河纵横交错，宛如银蛇盘绕。水汽蒸腾而上，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美则美矣，却处处透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到了到了！”小马放缓速度，警惕地扫视四周，“主上，这里就是应龙族地外围了。那些大家伙最喜欢在水里埋伏，冷不丁就窜出来……”

话音未落，前方一座巨大的水潭忽然炸开！

水柱冲天而起，足有百丈高！两条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应龙破水而出，一青一赤，身躯足有数十丈长，粗壮的后肢踏在水面上，宽阔的肉翼张开遮天蔽日。它们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爪牙相向，正在生死搏杀！

“吼——！”

青色应龙一爪拍在赤色应龙胸口，鳞甲迸裂，鲜血如瀑洒落。赤色应龙吃痛怒吼，尾巴猛地横扫，抽在对方腰腹，将那条青龙抽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入另一处水潭，激起滔天巨浪。

水潭里的水被搅得天翻地覆，无数鱼虾蟹鳖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哇！”火凤眼睛都亮了，“好厉害！好厉害！”

金刚鹦鹉缩在冰凤怀里瑟瑟发抖：“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小祖宗您可别……”

阿星负手立于小马背上，目光扫过战场。两条应龙都是妖王中期修为，放在下界算是一方霸主，但在如今的仙界……不过尔尔。他正要说话，余光瞥见火凤已经从马背上跳了出去！

“姐姐！”冰凤惊呼。

火凤身如流火，红衣猎猎，眨眼间便冲到战场中央。两条正杀得眼红的应龙同时一愣，低头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少女。

“喂！”火凤双手叉腰，仰头喊道，“你们两个！别打了！跟我走！”

青色应龙硕大的龙头凑下来，一双竖瞳中满是困惑：“小娃娃，你说什么？”

“我说——”火凤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粉嫩的拳头裹着赤红火焰，一拳砸在青龙鼻梁上！“跟我走！给我当护卫！”

“嗷——！”

青龙惨嚎着倒飞出去，巨大的身躯在水面上犁出一道深沟。赤色应龙大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火凤如影随形追上，一脚踹在下巴上，同样飞了出去。

两条数十丈长的巨兽撞在一起，砸碎了半边水潭。

金刚鹦鹉捂着眼睛：“没眼看没眼看……暴殄天物啊，应龙一族好歹也是上古神兽后裔……”

冰凤弱弱地拉了拉阿星的衣袖：“爹爹，姐姐又要……”

阿星苦笑：“由她去吧。”

那边火凤已经踩着青龙的脑袋，一手揪着赤龙的龙角，威风凛凛：“服不服？不服再打！”

两条应龙鼻青脸肿地趴在水里，泪眼汪汪地点头。

于是，一个时辰后，阿星一行身后多了两个新成员。两条应龙缩小了身躯，化作丈许长短，一左一右跟在火凤身后。青色那条叫青牙，赤色那条叫赤鳞，都是应龙族年轻一辈的好手，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火凤这个小祖宗。

“从今天起，你叫龙左，你叫龙右！”火凤指着青牙和赤鳞，得意洋洋，“龙左龙右，多好听！”

金刚鹦鹉撇嘴：“得，人家好好的青牙赤鳞不用，非得改成……”

“老鹉你说什么？”

“我说小主英明神武！”

阿星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但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龙牛霸……当年那条偷袭父亲的天才应龙，如今应该已是应龙一族族长了。他拍了拍小马：“继续深入，我要去应龙腹地。”

小马一个哆嗦：“主上……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怕什么？”阿星眼底寒光一闪，“我正要去会会那位龙牛霸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