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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归来,因为阿星一句我要炼丹而彻底安静下来。
他住的院子原本是玄武族长专门腾出来的贵客居所,青砖灰瓦,院中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口活水井,井水清冽甘甜。三天前玄武霸送来两只空间戒时,阿星只是随手一接,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怀里,把玄武霸急得差点当场把戒指抢回来——那可是玄武族库房里大半的药材储备啊!
急什么,阿星当时打了个哈欠,我还能给你炼糊了不成?
此刻,院门紧闭,院墙外一层淡金色的阵法结界微微流转,把整个院子笼罩得严严实实。阵法是阿星随手布下的九阶五行锁灵阵,别说玄武族那些妖帝境的长老,就算来两个妖圣也未必破得开。
火凤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外的石墩上,手托着腮帮子,盯着那层结界发呆。冰凤靠在一旁的墙根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寒气若有若无地往外渗,她脚下三寸范围的青砖都结了一层薄霜。马惊鸿则蹲在台阶上,拿着一根草茎逗老鹦鹉玩。
你说爹爹这次要炼多久?火凤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她换了一身红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发间别着一根火红的凤羽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又张扬。
冰凤眼皮都没抬:三天。
你怎么知道?火凤扭过头。
他跟玄武霸说了三天。
他说三天就三天?火凤嗤笑一声,上次他说一盏茶就好,结果我们在秘境里等了他两个时辰。
老鹦鹉从马惊鸿手里啄走草茎,嘎嘎叫着插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主子说话没准头!
马惊鸿笑出声来:但每次他说的一会儿最后都炼出了好东西啊。
院子里,阿星盘膝坐在炼丹房正中,面前一字排开六座丹炉。
这六座丹炉都是他从兽王塔里搬出来的,塔内一层专门有一间百炉阁,收藏着历代主人留下的各种丹炉。此刻被他挑出来的这六座,分别是赤焰龙纹炉、玄冰凤首炉、紫金八卦炉、青木灵蟾炉、黄土镇岳炉和一座通体漆黑的无名炉,据典集上说这是某位远古丹圣用过的,品阶高得离谱。
阿星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六炉齐开,稍微有点欺负人啊。
他伸手凌空一点,赤焰龙纹炉的一声炉盖飞起,炉腔内暗红色的火光一闪,温度骤然攀升。紧接着他手指连弹,玄冰凤首炉寒气乍现,紫金八卦炉炉壁上八卦符文依次亮起,青木灵蟾炉中传出蟾鸣般的声,黄土镇岳炉微微震颤,最后那座无名炉最安静,只是炉口处有一圈极淡的星光般的光晕扩散开来。
六座丹炉,六种属性,六种火候。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个炼丹师在场,恐怕当场就要跪下来磕头。寻常炼丹师能同时操控两座丹炉就已经是宗师级别,三座炉同开那是传说中的丹圣手笔,而阿星面前整整六座,还他娘的属性各不相同!
先炼升脉丹吧。阿星从空间戒里往外掏药材,动作快得像变戏法,一株株灵药被他精准地丢进对应属性的丹炉里,玄武那老头要的是突破妖帝境用的,五千年级别的火灵果和水灵果各三颗,再配上七叶玄参、地髓灵芝、九曲血藤……嗯,刚好够十炉的量。
他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那些药材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灵性,飞入炉中之后各自悬浮在炉腔中央,被丹火包裹着缓缓旋转。阿星的双手开始结印,十根手指翻飞如蝶,一道道淡金色的丹诀打入炉中,每一道丹诀都精准地落在某株药材上,将其中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出来,同时激发灵药最深处的药性。
控火诀——他左手一翻,赤焰龙纹炉中的火焰由红转白,温度瞬间飙升,但那颗火灵果在烈焰中非但没有焦枯,反而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火焰纹路。凝液诀——右手一指点出,玄冰凤首炉中的冰灵果在极寒中缓缓融化,化作一滴碧蓝色的液体,其中隐约可见星辰般的光点闪烁。
老鹦鹉如果此刻在院子里,大概又要聒噪主子的手比街上卖艺的还快,可惜它被拦在阵法之外,只能在院墙外跟马惊鸿抱怨肚子饿。
六座丹炉中的药材同时开始融合,阿星的神识分成六股,每一股都精微到了极致。他能赤焰炉中火灵果的药液正与七叶玄参的精华缓慢接触,两种药性一刚一柔,必须等到玄参精华中的七片叶子完全展开的瞬间才能融合;他能青木炉中地髓灵芝正在释放一种淡黄色的胶质,那胶质一旦遇到炉内青木灵火就会疯狂生长,必须用丹诀压制住它的扩散速度;他还能无名炉中九曲血藤的汁液正在炉壁上刻画着某种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每多一道,炉内的药香就浓郁一分。
阿星突然轻喝一声,左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打入赤焰炉,炉内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浓郁的丹香从炉盖缝隙中溢出来——第一炉成了。
炉盖自动掀开,十颗圆滚滚的丹药从炉中飞出,通体赤红,表面有三道金色的丹纹环绕,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阿星随手一挥,十颗丹药整整齐齐落入一只白玉瓷瓶中。
极品升脉丹,火属性。他满意地点点头,运气不错,十颗全出极品,没用补天诀。
如果这句话被别的炼丹师听到,估计能气到吐血——别人炼一炉出一颗上品都要焚香沐浴斋戒三天,您老人家六炉同开第一炉就出十颗极品,还说运气不错?
接下来就是流水线般的操作了。阿星的神识强度远超常人想象,六座丹炉在他手中如同听话的孩童,指哪打哪。第二炉玄冰凤首炉中的水属性升脉丹比第一炉还快了一炷香出炉,同样是十颗极品,丹药通体碧蓝,表面有冰晶般的纹路。
然后圣血丹。他再次从空间戒中掏出药材,这次用的主药是圣灵果和三株五千年的血灵芝——马惊鸿在秘境里拼了半条命才采到的。想到马惊鸿当时被一头八阶妖兽追着满山跑的样子,阿星嘴角微微一抽:那小子运气也是好,要不是火凤及时赶到,他这会儿该在妖兽肚子里消化了。
六座丹炉的火焰再次变换,这次他要炼制的是圣血丹——一种能够提纯血脉、淬炼肉身的八品高阶灵药,对妖帝境以下的修士效果极佳,对妖帝境也有一定作用。圣血丹的炼制难度比升脉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关键在于血脉提纯这一步,需要用丹诀在丹药内部构建一个微型阵法,模拟血脉提纯的过程。
阿星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十指间开始凝聚出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那些光线在他指尖缠绕、编织,最终化作六个拇指大小的光团,分别飞入六座丹炉中。
血脉阵,起——
六个光团同时在炉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血管一般遍布在丹药的胚胎表面。那些金色纹路开始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将药材中的精纯能量向中心挤压,同时将杂质通过纹路末梢排出去。
这个过程最耗心神,阿星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嘴角依然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意,甚至在等待丹药成型的间隙,还有闲心用神识扫了一眼院子外的动静——火凤正趴在石墩上打盹,冰凤依然靠着墙一动不动,马惊鸿不知从哪弄来一只烤鸡在喂老鹦鹉,老鹦鹉吃得满嘴流油嘎嘎乱叫。
这帮家伙倒是悠闲。阿星摇摇头,收回神识,全心投入炼丹。
六座丹炉中的圣血丹在血脉阵的运转下逐渐成形,丹药表面那层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丹香也越来越浓郁,甚至透过丹炉渗了出来,在炼丹房中弥漫开来。那股药香浓而不腻,带着一种奇异的甘甜,吸入一口就感觉浑身气血翻涌,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火候到了——
阿星猛地睁眼,双手同时拍出六道丹诀,六座丹炉同时发出的一声长鸣,炉盖齐飞,六十颗圣血丹从炉中喷涌而出!那些丹药通体暗金色,表面密布着血管般的纹路,每一颗都在空中自行旋转,散发出逼人的药力波动。
阿星手指连点,六十颗丹药分别落入六只玉瓶中,每瓶十颗。他粗略扫了一眼,五十七颗极品,三颗上品。
还行,极品率九成五。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比预想的好一点,主要是无名炉那三颗火候稍微过了一线,否则应该全极品。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炼丹宗师听到,怕是要当场昏厥——六炉同开,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炼出二十颗极品升脉丹和五十七颗极品圣血丹,你管这叫?
但阿星显然没把这点成就放在心上。他站起身走到炼丹房角落的一张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摸出一壶灵酒灌了一口。
塔灵,他对着空气说话,时间差开到最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回禀主人,兽王塔当前时间流速已调整为外界的四十五倍。外界一刻钟,塔内约一炷香时辰。
不够,再加。
主人,极限是——
我说加就加。阿星打了个响指,我接下来要炼的丹药量有点大,保守估计几百颗,再加上一些九品的,外面三天时间太紧。四十五倍不够,你给我提到五十倍左右。
塔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什么,半晌后幽幽道:主人,五十倍时间差会消耗塔内大量灵脉储备,未来三个月塔内灵气浓度会降低三成。
怕什么?阿星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等到了虎族,他们那边火属性灵脉浓郁得很,到时候把塔往他们灵脉上一杵,三天给你吸回来。再说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辛辛苦苦炼这么多丹药,不就是为了以后能躺着吃老本么?
塔灵:……主人英明。
于是,在阿星踏入兽王塔的那一刻,时间开始疯狂加速。外界一个时辰,塔内已经过去了将近六天。阿星就在这极速的时间流速中,一座丹炉一座丹炉地炼,一种丹药一种丹药地过。
他先炼了三百颗凝灵丹——八品低阶,用于妖皇境修士稳固灵力根基的,打算给双凤和马惊鸿当糖豆吃。又炼了两百颗淬骨丹——八品中阶,淬炼骨骼强度,这东西对妖兽一族尤其有效,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虎族,虎族的修炼核心就在上。
然后是血髓丹元罡丹天灵续脉丹……各种八品丹药在他手中如同流水线上的馒头,一炉接一炉地出炉。偶尔遇到药材配比不对的,他随手一道补天诀打进去,硬生生把一炉废丹救回来,甚至还因此让丹药品质更上一层楼。
在塔内时间过去约莫一百天的时候,阿星停下了手。
他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上百只白玉瓷瓶,每一只瓶中都装着不同品类的八品丹药,保守估计总数超过一千颗。而他的储物空间里还有三只特别大的紫金葫芦,那里面装着的是九品丹药——三颗涅盘天火丹、两颗玄冰玉髓丹、一颗九转圣灵丹,全是九品高阶,随便一颗扔出去都能让外面那些妖帝境的老怪物抢破头。
差不多了。阿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天了吧?该出去了。
他一步踏出兽王塔,外界正好过去三天整。
院门外的结界自动散去。火凤第一个从石墩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爹爹出来了!
冰凤慢悠悠跟在后面,马惊鸿抱着老鹦鹉小跑着追上来。
阿星推开炼丹房的门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头发丝都没乱一根。他看见满脸期待堵在院子门口的玄武霸,随手从怀里摸出两只白玉瓷瓶抛了过去。
接着。
玄武霸手忙脚乱地接住两只瓶子,低头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第一只瓶子里十颗赤红丹药,三道金色丹纹环绕——极品升脉丹!第二只瓶子里十颗暗金丹药,表面血管纹路清晰可见——极品圣血丹!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行了行了,阿星摆摆手,一脸我知道我很牛但是你别夸我的表情,二十颗,够你们玄武族出十个妖帝了吧?赶紧拿走,别在这儿杵着,我赶路呢。
玄武霸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阿星深深一躬到底:阿星小友,此恩玄武族永世不忘!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玄武族的地方,水里火里,万死不辞!
知道了知道了,阿星把玄武霸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整这些虚的,回头要是有什么年份超过万年的水属性灵药,给我留几株就成。
玄武霸又是千恩万谢,带着丹药乐颠颠地跑了。他刚走,玄武族的九位长老又联袂而来,一个个激动得胡子都翘上了天,非要拉着阿星留下来吃一顿全玄武宴。阿星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走,临了还被塞了一大包玄武族特产的玄水糕。
坐在兽车上驶出玄武城的时候,火凤靠在车壁上笑:爹爹您现在是玄武族的大恩人了。
少来。阿星撕了一块玄水糕丢进嘴里,赶紧走,去虎族还有好几天路程呢。
老鹦鹉蹲在车窗沿上,歪着脑袋学舌:赶紧走!赶紧走!主子急着去虎族娶媳妇!
火凤一巴掌拍过去,老鹦鹉嘎嘎叫着躲开。
出了玄武城往东南方向走,地势逐渐从平原过渡到山地。官道两旁的古木越来越密,林间的雾气也越来越重,到了第三天傍晚,马车驶入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山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气息,夹杂着些许腐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道。
马惊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皱眉道:主上,前面好像不太对劲,雾气是紫色的。
阿星睁开假寐的眼,神识往前一扫,眉头微微一挑:毒瘴谷。有意思,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毒瘴?方圆千里之内没有活火山,也没有大型毒沼,除非——他顿了顿,有人触动了地下的某种禁制。
火凤来了精神:要去看看吗?
废话。阿星伸了个懒腰,路就在前面,绕路要多走两天,我才懒得绕。
马车继续前行,越往里走紫色的毒瘴越浓。到了最后,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浓得化不开,连拉车的两匹三阶灵马都开始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
阿星随手一挥,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马车包裹住,毒瘴被挡在光罩之外,滋滋作响地腐蚀着光罩表面,但根本破不开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