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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明白。

老祖摆摆手：行了，去你母亲那里吧。她方才在殿外恨不得冲进禁地找你，被几位族老拦下了。你再不去，她怕是要拆了这座大殿。

阿星心中一暖，起身告退。走到院门口时，老祖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小子，荒古秘境不是儿戏。当年你父亲……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阿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知道老祖想说什么——他的父亲浏阳，当年便是消失在荒古秘境之中。那是一个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话题，父亲的具体遭遇，母亲前段时间才向他详细说明，只说他跳入荒凉洪河中。但阿星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会活着回来的。阿星轻声说，然后跨出了院门。

紫岚的居所位于紫竹族核心区域的东侧，一座清雅的小院，院中种满了各色灵花异草，多是紫岚亲手栽培。阿星走进院子时，正看见母亲背对着他，弯腰给一株灵兰浇水。紫岚的身形纤细，一袭紫裙，长发如墨，仅从背影看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做了数百年母亲的人。

紫岚的肩膀轻轻一颤，她直起身，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极美的面容，眉眼间与阿星有三分相似，眼角已有细细的纹路，却更添几分风韵。她看着门口那个衣衫破烂、头发散乱却精神奕奕的儿子，嘴唇动了动，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这个不省心的……紫岚快步走过来，抬手就揪住了阿星的耳朵，渡九重雷劫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老族中长老传讯给我，我还蒙在鼓里！你知不知道禁地外那些族老怎么说你？说你不自量力、会死在雷劫之下——

娘，娘，轻点轻点！阿星龇牙咧嘴，却不敢躲开，我这不好好的吗？而且您看，修为都到仙王五劫巅峰了，嘿嘿。

紫岚松开手，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眼中的怒意渐渐被心疼取代。她抬手拂去阿星肩上的灰烬，又摸了摸他额角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雷痕：疼不疼？

不疼。阿星笑嘻嘻地说，娘，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将紫竹王分支的事说了一遍，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老祖给的仙药清单，递给母亲。紫岚看完，眉头微蹙：老祖倒是舍得……这些都是给你冲击仙王六劫用的。不过你的根基尚有一些瑕疵，贸然服用反而浪费药力。

她起身走进屋内，片刻后抱出一叠玉简和几本书册：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炼体心得和几种法则的融合之法，你好好看看。另外……她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

阿星一愣：娘亲自教？

紫岚微微一笑，眼中却有一丝冷意闪过：你以为你娘这一身修为是白给的？当年你娘在仙王境时，杀过的敌人比你见过的天才都多。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则感悟，根基还不够扎实，一到生死搏杀就容易出破绽。

阿星乖乖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阿星才算真正领教了母亲的。

每日清晨，他必须在紫岚布置的九重重力阵中练拳，从一重到九重，每一重的重力都是前一倍，到第九重时，他连抬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费全力。而紫岚就站在阵外，冷着脸，用一根竹枝精准地点在他每一个姿势偏差之处，点得他浑身青紫。

混沌皇体不是让你当沙包的！用力！感知每一寸肌肉的震颤！

星辰体的星光之力呢？沉在丹田里发霉吗？引出来，融入拳意！

下午则是法则对战。紫岚以仙皇后期的修为压制到与阿星同境界，然后与他交手。她的战斗风格极狠，招招直取要害，毫不留情。阿星被打飞过无数次，撞断过院墙，跌进过灵花圃，甚至有一次被母亲一记掌风劈进了地下三丈深。

起来！你刚才那一剑雷光乍现，威势是够了，但收势太慢，露出左肋空门，若对方趁势反击，你已经死了！

阿星从坑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眼中却满是兴奋。他渐渐发现，母亲教的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战斗的本能——对时机的把握、对对手意图的预判、在最危险的瞬间做出最优的选择。

入夜后，他会独自在院中打坐。体内世界中那株紫竹王分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按照老祖所说，每日分出一缕精血浇灌，再用灵力包裹其根系。紫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寸，竹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晰，竟隐隐与他魂海中的雷电法则纹路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个月后，他开始服用老祖给的仙药。万年火灵芝入腹，炽热的药力炸开，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但同时也被淬炼得愈发坚韧。九叶玄参温养神魂，魂海边缘再次缓缓扩张。星辰露则激活了星辰体的潜力，每当夜晚，天上星辰的光华竟会被他不由自主地牵引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星辉铠甲。

紫岚看着儿子的变化，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有一天晚上，阿星修炼完毕，发现母亲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望月，神情有些恍惚。

娘，想什么呢？

紫岚回过神，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让阿星坐下。沉默良久，她才开口：你父亲当年……也进过荒古秘境。

阿星心中一紧，这是他第二次听母亲主动提起父亲。

他进去的时候，修为比你略低，仙王三劫。身怀罕见的战体，战力在同辈中罕有敌手。紫岚的声音很平静，但阿星听得出那平静时候……只有他的残魂传回了一缕。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星问。

紫岚摇头：不知道。那缕残魂碎裂得太厉害，只能拼凑出几个词——天机阁。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但线索都被有心人抹去了。

她转头看向阿星，目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荒古秘境，你一定要去。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你父亲没做完的事，你替他做完。但你父亲犯过的错——轻信他人、涉险冒进——你一个都不许犯。

阿星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半年后，阿星将老祖给的仙药全部炼化，修为稳固在仙王六劫初期，根基之扎实远超同辈。他的雷电法则在母亲的启发下，尝试与空间法则融合，虽然尚未完全成功，但已经能在攻击中带上几分空间撕裂的意味。混沌皇体的防御力提升了一大截，星辰体的星光之力也能在战斗中随时调用，形成攻防一体的星辉战甲。

紫竹王分支已经长到三米高，竹叶繁茂，通体流转的紫光与阿星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那紫竹仿佛有了微弱的灵智，偶尔会在阿星修炼时轻轻摆动竹叶，为他梳理逸散的灵气。

殿内后院，老祖看着再次站在自己面前的阿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没浪费那些仙药。气息凝练，战意内敛，比你刚回来时那副花架子的样子强多了。

阿星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谁教的——我娘可是把您当年追她时用的那套百花拂穴手都教给我了。

老祖老脸一红，吹胡子瞪眼：少胡说八道！那分明是——算了不跟你计较。他正了正神色，荒古秘境还有半年开启，你这段时间不要懈怠。另外……他压低声音，秘境中有一处天机遗迹，据说是上古天机阁的遗址。你父亲当年最后传讯的位置，就在那附近。

阿星眼神一凝：天机阁……

我只是告诉你位置，去不去，怎么去，你自己决定。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但记住，活着回来。

阿星转身走出后院。殿外，夕阳如血，将整片竹海染成金红色。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扩大——那是荒古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

母亲的教诲犹在耳边，父亲的心愿沉在心底，紫竹王的馈赠在体内世界轻轻摇曳。阿星攥了攥拳头，掌心的雷电法则纹路一闪而逝，带着几分空间扭曲的涟漪。

快了。半年之后，他要去那个吞噬了父亲的地方，揭开尘封的真相，为人族争夺资源，也为自己的道途搏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他走进院中，紫岚正站在灵花圃边等他，手中端着一碗新熬的药汤。阿星走过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回甘。

娘，我准备好了。

紫岚微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

那就去吧。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