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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气息轰然爆发。

仙王五劫巅峰的修为如火山喷涌，但真正令所有人色变的，是他身上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无形无质，却锋利得仿佛能将虚空都切开。乌桓脸上的狂笑僵住了，无天的瞳孔骤缩，其余魔将仙王同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阿星没有拔剑。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剑光凭空出现，闪电般掠过最近的一名魔将脖颈。那魔将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高高飞起，魔血喷涌如泉，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死寂。

整整一息的死寂。

然后——

“动手！”乌桓暴喝出声，魔戟挥动间带出滔天魔焰，朝阿星当头劈下。其余十二名魔王同时出手，魔气汇聚成一道粗如山柱的洪流，夹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碾压过来。人族九名仙王也齐齐催动灵力，剑光、符箓、丹火、法印铺天盖地地砸落。三道鬼影更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阿星身后，幽绿色的鬼爪直取他的后心。

阿星终于动了。

他的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中微微一晃，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开涟漪——空间法则。那一道道足以将山峰轰碎的攻击从他身边擦过，仿佛打在了虚幻的影像上。与此同时，他右手抬起的瞬间，一柄通体流转着雷电紫光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龙纹隐现，雷光噼啪作响。

雷龙剑。

“杀神九剑，第一式——星陨九杀。”

阿星的声音平淡如水，手中长剑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剑光乍起，星河显现，如银河倒悬，带着无匹的锋芒正面斩向魔气洪流。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峡谷都为之震颤，黑色的崖壁上裂纹蔓延，但诡异的是，那些裂纹只深入了寸许便停住了——阿星的力之法则将每一分力量都精准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让余波损毁峡谷分毫。

魔气洪流被一剑劈开，剑光余势不减，又连斩两名躲闪不及的魔将。残肢断臂飞散空中，魔血溅在黑色岩石上，滋滋冒烟。

乌桓面色剧变：“他的剑意到了大圆满！剑域！他是剑域大成！”他猛地后退数步，手中魔戟连挥三下，三道黑色月牙斩击封向阿星，“所有人全力催动阵法！困死他！别让他展开剑域！”

阵法的光纹骤然亮起，万魔噬魂阵发动，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地底窜出，缠绕向阿星的四肢。九宫困仙阵的符箓凝结成金色牢笼，从四方挤压过来。幽冥锁魄阵的幽绿锁链则直取他的神魂，要将他的元神拖入无尽黑暗。

阿星眼中紫光一闪。

“时间法则——缓。”

方圆十丈之内的时空陡然变得凝滞。那些飞射而来的黑色锁链、金色牢笼和幽绿锁链，速度骤减，慢得像爬行的蜗牛。趁着这一刹那，阿星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其中，雷龙剑连挥三剑。

“杀神九剑，第二式——一剑掠鸿。”

三道剑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如同同一时刻斩出了三剑，空间法则让他的剑突破了距离的限制。三名魔族王者的护体魔气被瞬间洞穿，一人咽喉中剑，一人眉心被贯穿，第三人被斜劈成两半。三具尸体还未倒地，阿星已经出现在十丈之外。

“怎么可能！”无天厉声喝道，“空间和时间双法则圆满？！这不可能！他才仙王五劫！”

他手中的玉剑连点七下，七道金色剑气组成剑阵绞杀过去，同时催动了天玄门的秘法“天衍术”，试图推演阿星的下一步动作。但天衍术刚刚运转，无天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阿星的剑意太过锋锐，天衍术刚一触及便被斩断反噬。

阴蛇谷的青衫仙王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青色符箓从天而降，镇压之力沉重如山。天崖仙朝的剑修同时祭出本命飞剑，数十柄飞剑化作剑雨倾泻。丹王谷的丹师抛出三枚赤红丹药，炸开成漫天火雨。

阿星只做了一件事。

他张开了剑域。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空间仿佛被揉碎了重组——无数道剑光凭空生成，每一道都凝练着大圆满的剑意，每一道都蕴含着雷电法则的毁灭之力。剑光如林，剑光如海，剑光如一场从天而降的审判。

天崖仙朝剑修的剑雨最先遭殃。那数十柄飞剑刚一进入剑域范围，便被漫天剑光绞碎成铁粉，操控飞剑的仙王们齐齐口吐鲜血，神魂受创。阴蛇谷的巨大符箓被三道剑光同时击中，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青光消散。丹王谷的火雨更是不堪，雷电法则天生克制火系灵力，那些火焰碰触到剑光的瞬间便湮灭无踪。

“杀神九剑，第三式——九龙冲天。”

阿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冷厉的杀意。雷龙剑脱手飞出，化作九道雷龙分袭九个方向。每一道雷光中都蕴含着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飞行的过程中忽快忽慢、忽左忽右，轨迹变幻莫测。九名魔将全力防御，魔气凝盾、魔甲覆体、魔血燃烧，但雷光穿透了他们的所有防御——

第一人心脏被贯穿。

第二人头颅炸裂。

第三人腰斩。

第四人神魂俱灭。

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直到第九人倒下，前后不过三息。

十三魔王，只剩乌桓一人。

乌桓面色惨白，浑身魔气剧烈翻涌，他死死盯着阿星，嘶声吼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仙王五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阿星没有回答。他伸手召回雷龙剑，目光转向人族的九名仙王。那九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天崖仙朝的剑修失去了本命飞剑，阴蛇谷的符师符箓耗尽，丹王谷的丹师丹药告罄，天玄门的无天虽然还能支撑，但嘴角的血迹已经染红了白衣。

“天玄门、阴蛇谷、天崖仙朝、丹王谷。”阿星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四门当年参加追杀我父亲的深仇大恨，今天又与魔族勾结，设伏杀我。既然如此——”

他手中雷龙剑微微抬起。

“杀神九剑，第四式——杀神。”

剑光无声。

然后，一蓬蓬血花炸开。

无天亲眼看着身边的同门一个个倒下——阴蛇谷的青衫仙王胸口多了个透明的窟窿，天崖仙朝的仙王后期脖颈处喷出血线，丹王谷的仙王从眉心到丹田被竖劈成两半。那些曾经与他并肩的仙王中后期高手，在阿星的剑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九个仙王，转眼只剩下无天一人。

“不可能……”无天踉跄后退，玉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脸上的阴鸷早已被恐惧取代，“剑域大成、法则圆满、肉身堪比仙皇……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全力……”

阿星的眸光微动。是的，他一直在收着力。力之法则让他对每一分力量的掌控都精确到了极致，峡谷的崖壁上那些裂纹只蔓延了寸许便停止，不是因为那些攻击威力不足，而是因为他将绝大部分力量的破坏性都控制在了剑域之内，没有外溢分毫。

他的目光扫向峡谷角落里的三道鬼影。三个鬼族见势不妙早就想逃，但三重叠阵被阿星反过来利用——阵法的封锁由内而外，鬼族自己也被困在了里面。此刻三道鬼影拼命撞击阵壁，幽绿色的鬼气四散飞溅。

“鬼族。”阿星淡淡吐出两个字，雷龙剑横斩而出。

“杀神九剑，第七式——灭神魂。”

专门针对神魂的剑法，对鬼族有数倍的杀伤效果。剑光掠过，两道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鬼火四溅，化作青烟消散。第三道鬼影反应最快，化成数十缕绿色残魂四散逃窜，被阿星的剑域绞杀了大半，但仍有几缕钻入地底缝隙消失不见。

场中只剩下乌桓和无天两人。

乌桓眼中的惊惧已经压过了所有愤怒，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魔戟上，魔戟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无天也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剑上，玉剑嗡嗡震颤，散发出金色的血光。

“血遁！”乌桓嘶吼，“无天，一起！”

两人的身体同时爆开成一团血雾，朝着阵法外冲去。但三重叠阵的封锁还在，血雾撞在阵壁上轰然反弹。就在此时——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阿星身后猛地冲出。

黑甲玄鳄。

它原本缩小到一丈多长的身躯在冲刺的瞬间迎风暴涨，鳞甲张开、四爪舒展、尾巴甩动，转眼间化作百丈巨兽！墨黑色的鳞片上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獠牙如刀，竖瞳如血月，带着远古洪荒的凶煞之气。它凌空跃起，比山岳还大的前爪裹挟着撕裂一切的蛮力，狠狠拍在那阵法光幕之上。

“轰——！”

三重叠阵的阵壁在巨力轰击下寸寸碎裂，万魔噬魂的暗红光幕崩碎成万千碎片，九宫困仙的金色符箓断裂消散，幽冥锁魄的幽绿锁链化为齑粉。整个峡谷剧烈摇晃，但奇怪的是——那些碎裂的阵力余波碰到崖壁时便自行消散，没有造成任何实质破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无声无息地抹去所有冲击。

阿星收剑而立，额角渗出一丝血迹，嘴角也溢出一缕鲜红。二十余位仙王中后期高手围攻，即便他实力远超同级，也免不了受伤——尤其是最后破阵的瞬间，他要同时控制力之法则不让余波毁坏峡谷，又要维持剑域阻挡那些濒死的反击，心神耗费巨大。

但他微微抬头，看着那两团血雾冲破阵法的最后屏障，朝着天际极速遁去。

乌桓的声音从血雾中飘来，又恨又惧：“阿星！此仇不共戴天！我魔族必报今日之耻！”

无天的声音则透着无尽的怨毒：“天玄门与你，不死不休！”

血雾化作两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远天。

阿星没有追。

他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雷龙剑收回鞘中，然后转头看向峡谷角落那块不起眼的岩石。

岩石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灰色小脑袋探了出来，两颗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安全之后，金宝“嗖”地钻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比进去时更满了。

“老大！”金宝撒腿跑过来，仰头看着阿星，“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金刚鹦鹉也挤了出来，巴掌大的毛球扑棱着翅膀飞到阿星面前：“嘎嘎嘎！老大威武！二十多个仙王全给宰了！我就知道老大厉害！不过老大你嘴角那血擦擦呗，怪吓人的！”

阿星伸手揉了揉鹦鹉的脑袋：“不是让你们收敛气息吗？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你们探头出来做什么？”

“嘿嘿，”金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从布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刚才挖洞的时候……不小心挖到了一条微型灵脉，挖出来拳头大一块极品灵石……我实在忍不住想确认一下自己没做梦……”

金刚鹦鹉嘎嘎大笑：“金宝你这财迷！外面打得天崩地裂你还在挖灵石！不过说真的老大，这峡谷里虽然寸草不生，但地下居然有微型灵脉……咱们要不要再找找？”

阿星望了一下金宝手中的黑石，突然愣住了，伸手拿过黑石，仔细观察黑石里棱角分明的小黑石，这难道是：“黑金玄天石？”环顾四周，峡谷依旧如初，黑色崖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黝黑的石头闪着冷光，这里有黑金玄天石矿。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魔气、血迹正在缓慢消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会重新恢复平静。

“走吧。”阿星转身向峡谷出口走去，“火麒麟和狼小灰那边应该也有收获了。会合后再回来，要仔细查看一下这里。”

金宝抱着灵石布袋屁颠屁颠跟上，金刚鹦鹉落在阿星肩头，还在喋喋不休：“老大你刚才那剑法太帅了！尤其是那招九龙冲天！九道雷龙唰唰唰全穿心！那些魔将的表情嘎嘎嘎笑死我了！还有那个什么圣子无天，最后脸都白了，老大你是没看见——”

阿星听着鹦鹉的聒噪和金宝数灵石的嘀咕声，身后，黑甲玄鳄重新缩小到一丈多长，沉默地跟在最后。

峡谷中，最后一缕魔气随风消散。阳光从崖顶的窄缝中透下来，在黑色的岩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切如初，仿佛那场惊天的厮杀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