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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雷龙剑从中间寸寸断裂。
碎片激射四散,每一片上都缠绕着阿星的本命精血。本命剑被毁的刹那,识海像是被巨锤砸中,阿星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发黑,身形踉跄后退。那反噬之力撕扯着他的神魂,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台下惊呼四起。
南宫飞燕失声叫道:“余师兄!”月玲珑已经踏出半步,被赵刚死死拽住:“别去!擂台上不能插手!”
龙焊没有追击。他收矛而立,冷冷看着阿星半跪在碎裂的剑片中间,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可惜了。”他说,“剑心不错,剑也不错,但终究是凡品。”他抬起烈火噬魂矛,矛尖指向阿星眉心,“这一矛,送你上路。”
阿星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雷龙剑的碎片散落在他膝前,每一片都映着他苍白的脸。这把剑陪他从仙路走到混沌学院,从仙王初境走到现在,却在今天折在了这里。可他的右手没有松开——掌心还攥着一截断裂的剑柄,电流在上面噼啪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不甘心就此熄灭。
风从擂台中央掠过,吹散了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
就在龙焊的矛尖即将刺出的同一刻,阿星抬起了头。
他的左眼依然是沉稳的黑色,但右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那是曜日般的金光,从瞳孔深处一层层向外绽放,温暖、炽烈、不可逼视。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丹田位置升腾而起,穿透血肉、穿透残破的青衫,在他掌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柄剑。
通体紫金色,剑身流淌着煌煌大日般的纹路,光芒所至,连龙焊脚下蔓延的地狱冥焰都不自觉地退缩了三寸。剑身上古朴的篆文层层浮现又层层湮灭,每一道纹路中都蕴含着超越凡尘的力量。
紫阳神剑。
阿星的右手缓缓握住剑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气势变了,原本耗尽的雷元像是被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力量重新点燃,以丹田为中心,一圈金色的光纹猛然扩散开来,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这是……”台下有魔族天才们猛地站起身来。
龙焊瞳孔骤缩,烈火噬魂矛已经递出,带着半神级神兵的全部威压刺向阿星心口。但阿星比他更快——紫阳神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圆弧,剑尖震颤间,他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那片金光之中,身法缥缈若惊鸿过影,竟在矛尖即将触及胸膛的前一瞬侧身避开,剑锋如电般撩上矛身。
刺耳的摩擦声中,烈火噬魂矛的矛杆上爆出一串火星,被紫阳神剑砍出一道深深的缺口。龙焊脸色微变,抽矛急退,但阿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踏前一步,脚下擂台石板寸寸龟裂,紫阳神剑高举过顶,剑身上的日纹陡然绽放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整座擂台都笼罩在那神圣而肃杀的气息之中。
杀神九剑,一剑惊鸿。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招”——仿佛天地间所有光线都汇聚到那一剑上,化作一道跨越空间的金色匹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斩落。龙焊怒吼着将烈火噬魂矛横架在身前,地狱冥焰与金属性锋锐全力爆发,在身前凝出一道黑金交织的护盾。但紫金色的剑光劈落时,那护盾只坚持了半息便轰然碎裂,烈火噬魂矛从中断为两截,断裂的矛身打着旋飞向天际。
龙焊双目赤红,八对魔翼猛然展开,暗红色的本体在金光中疯狂膨胀——他要现出真身。但那道剑光之后,阿星手中的紫阳神剑没有丝毫停顿,第二式已然蓄势而出。
灭神。
这一式没有一剑惊鸿那般绚烂的光华,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从紫阳神剑的剑尖激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龙焊膨胀到一半的本体之中。那金线穿过了他额间的菱形魔晶,穿过了他胸口的魔核,穿过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与骨骼。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龙焊的本体从内部开始崩解,暗红色的鳞片一片片碎裂剥落,岩浆般的血液尚未喷涌便在空中蒸发殆尽。他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在擂台上砸出一个深坑,黑色魔气四散弥漫。但魔气之中,一道淡金色的神魂裹着破碎的魔婴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头也不回地遁向天际尽头。
阿星收剑而立。
紫阳神剑在他手中微微嗡鸣,剑身上的日纹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化作一缕紫光没入他体内。他站在原地,青衫已经被血和汗浸透,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的血迹干了又湿。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
“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谷。
魔族阵营中无人应答。死灵族的阴影中一片死寂。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天才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目光躲闪,甚至不敢与他对视。连天魔族太子、魔尊大圆满的龙焊都被斩碎了本体只余神魂仓皇遁逃,还有谁敢踏上这座擂台?
风中传来赵刚压抑不住的一声狂笑,然后是混沌学院学员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阿星却只是转身,缓缓走下擂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丹田中空荡荡的,灵力枯竭到连最简单的内视都维持不住。月玲珑第一个冲上来扶住他胳膊,触手处只觉他整个人烫得惊人,脉搏紊乱不堪。南宫飞燕跟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吓死人了知道吗!”
阿星对她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抬头看向悬在空中的玉石板——那上面,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胜场计数,三十九。
三十九场胜利。
加上其他人拿下的三十五场,总共七十四场。而魔族与死灵族联盟,只得了二十六场。
灵脉争夺战,尘埃落定。
暮色从山谷西侧漫上来时,阿星盘坐在自己的营帐中,吞下了一枚极品疗伤丹。药力化开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丹田中那片雷海只剩下最后一滴电光还在微弱地闪烁。但他闭上眼,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本命剑碎了,可以再蕴养。灵力耗尽了,可以再恢复。经脉损伤了,可以再修补。
可那个站在擂台上、面对二十场车轮战后依然敢抬头接下那一矛的自己,已经替他回答了一件事——他的强大是一次次生死边缘中成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