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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者——金翅大鹏·羽玄!虚空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光幕撤去,血瞳的尸身被传送出擂台,只留下一滩暗紫色的魔血。羽玄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观战人群,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立即有几位金鹏族的同辈迎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观战者一片哗然。
妖尊对魔尊,金鹏险胜半招。
那招回旋斩当真恐怖,怕是连妖皇初期都不敢硬接。
可惜血瞳,魔狼一族就这么折了一位天才。
议论声尚未平息,右擂台上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太阴仙门的苏沐雪一袭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月纹,手中一柄寒冰剑流转着清冷月华。她对面的死灵骨幽则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斗篷下没有实体,只有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凝聚的人形轮廓。他的武器是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拳头大的骷髅头,骷髅眼眶中跳动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鬼火。
两人一交手,整个右擂台便被阴冷的气息笼罩。苏沐雪的太阴之力与骨幽的死灵之气本是同源,此刻相互碰撞,竟在擂台中央形成一个小小的灵力旋涡,周围温度骤降,连黑玄石表面都凝出了一层白霜。
苏沐雪剑走轻灵,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太阴真气的寒冽之意。剑尖所指,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如星尘般飘散。骨幽则挥动骨杖,杖头骷髅口中喷出幽绿色的死灵火焰,与冰晶碰撞时发出的声响,化作灰色的水雾弥漫开来。
太阴剑诀·月落!苏沐雪清喝一声,剑身陡然绽放银光,一轮残月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她一剑挥出,月影离剑而去,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斩向骨幽。
骨幽斗篷下的鬼火剧烈跳动,他举起骨杖,杖头骷髅眼中的绿光暴涨,一团墨绿色的光球激射而出,与月影在半空相撞。的一声闷响,绿光与银光交织炸裂,擂台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嘴角都溢出血迹——苏沐雪的是淡银色,骨幽的是幽绿色。
你伤不了我,骨幽的声音像是从坟墓深处传来,嘶哑而空洞,太阴之力与死灵之气互不克制,你我打到天黑也是平手。
苏沐雪咬紧银牙,剑尖再次抬起:平手?我太阴仙门从不接受平手。
她施展出太阴剑诀最强一式广寒寂灭,剑身化作一道银色匹练,裹挟着广寒宫的极寒意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晶。骨幽也不甘示弱,骨杖高举,杖头骷髅眼中的鬼火离体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幽绿鬼爪,五指张开抓向银光。
银光与鬼爪再度相撞。
这一次碰撞比之前更加猛烈。苏沐雪的太阴真气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骨幽的死灵之气也尽数灌入鬼爪。两种同源却性质相斥的力量在接触点疯狂绞杀,发出刺耳的声,像是有千百根冰针在刮擦骷髅。
僵持了十几息后,擂台中央猛地爆开一团灰白色的光芒。苏沐雪喷出一口淡银色的鲜血,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光幕上滑落在地。骨幽的斗篷也炸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惨白的臂骨,鬼火黯淡了大半。
两人挣扎着想要站起,但都力不从心。苏沐雪的寒冰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石缝里;骨幽的骨杖则断成两截,杖头骷髅滚落在擂台边缘。
双方均无力再战,判定平局!虚空中的声音宣布,双双退出!
光幕撤去。太阴仙门的弟子们冲上擂台,扶起面色惨白的苏沐雪。她内腑受创,经脉中太阴真气紊乱如麻,没有三个月调养休想恢复。另一侧,骨幽的残魂也被死灵族的同伴收拢进一个刻满符文的骨盒里,他的斗篷已经碎成布条,鬼火微弱得只剩一点萤火之光。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黄泉河的水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河面上泛起幽幽磷光,像万千孤魂举着的灯笼。不可思议大山的山腰以上,灵气雾霭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中泛出绚丽的七彩光泽,但山脚却已陷入沉沉的暮霭。
玉石壁上,新的名字仍在不断浮现。第一轮战斗结束,四千三百十七位参战者还剩四千三百十四人——魔族折损了血瞳,太阴仙门与死灵族各损失一位战力。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明日太阳升起时,新的匹配便会启动,届时将有更多的鲜血洒在黑玄石擂台上,更多的名字从玉石壁上消失。
那些没能抢到灵脉的修士,要么葬身擂台,要么千年苦修化为流水。灵脉对修行者的诱惑实在太大——一条下品灵脉便能支撑一个小型门派百年所需,中品灵脉足以让一位妖尊突破瓶颈,而上品灵脉,据说能直接造就一位仙王期老祖。
阿星站在人群边缘,望着玉石壁上自己的名字出神。他的修为在所有人中只能算中等,明日若被抽中,对手会是哪个种族?魔族的魔将?还是死灵族的修士?他摸了摸腰间那柄断天刀,刃身上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血迹——那是他在仙路一处古战场遗迹中得到的,无品无级,却锋利得出奇。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各族的修士回到自己的营地。妖族升起篝火烤肉,魔族围坐一团低声密谋,人族的几个门派各自布下防御阵法,死灵族则干脆沉入地下,只留几团鬼火在地面飘荡。黄泉河的水声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几句争吵或哄笑。
月光从灵气雾霭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黑玄石擂台上,那些新添的爪痕与剑伤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血瞳的魔血已经凝结成暗紫色的硬块,苏沐雪的银血则化作细碎的冰晶散落在擂台角落。这座擂台吞噬过太多生命,也见证过太多荣耀,明日,又会有新的故事在上面上演。
阿星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灵力。他闭上眼时,耳畔仿佛还能听见魔狼的咆哮与金翅破空的长鸣,还有那声宣告时太阴姑娘不甘的喘息。
明天。
他攥紧了拳头。
明天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