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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输。”血溶咬牙挤出三个字，身影一闪便退下了擂台。
帝黄军收回手指，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下台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人族这边士气大振，而魔族那边则阴云密布。
第二场是死灵族的骨林山对妖族的虎牙乐。骨林山是一具穿着破烂铠甲的高大骷髅，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手持一柄骨刀。虎牙乐则是虎族强者，身形如铁塔，浑身覆盖着黑白条纹的皮毛，利爪泛着寒光。两人交手不过三十回合，虎牙乐凭借天生的力量和速度优势，一爪拍碎了骨林山的胸骨，逼得对方认输。
但真正让全场震动的，是第三场。
魔牛山对蛮龙虎。
魔牛山是魔族牛头人一族的勇士，身高足有两丈，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一对漆黑的牛角上缠绕着闪电火花。他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蛮龙虎则是蛮族天才，三丈来高，虬结的肌肉如块壮，背后如二十厘米厚的钢板，双臂粗壮如柱，十指张开时利爪弹出，每一根都有半尺长。
两人一上台，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撞在了一起。
轰——
那声音像是两座山对撞，整个擂台都猛地一震，九根盘龙柱上的夜明珠剧烈晃动，光罩表面泛起层层涟漪。魔牛山抡起巨斧横扫，斧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蛮龙虎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斧，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台下不少人捂住耳朵。他脚下石板寸寸碎裂，被硬生生推出三丈远，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痛快！”蛮龙虎仰天咆哮，右腿横甩出一道残影，抽向魔牛山的腰间。魔牛山巨斧下压格挡，斧柄与龙尾碰撞，火花四溅。两人就此展开贴身肉搏，拳、斧、爪、腿，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山裂地的力量。擂台上碎石纷飞，符文阵法被轰得明灭不定，光罩内部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魔牛山忽然退后一步，双角之间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雷球，电弧噼啪作响。“魔牛撼天雷！”他暴喝一声，雷球脱角而出，呼啸着砸向蛮龙虎。蛮龙虎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龙息，与雷球在空中相撞。两股力量疯狂对耗，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出去。
魔牛山在空中翻转身体，巨斧借势下劈，带着千钧之力斩向蛮龙虎的头颅。蛮龙虎右腿缠住一根盘龙柱，借力横向翻滚，堪堪避开斧刃，但斧风还是在他背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蛮龙虎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狂暴，四肢着地，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扑向魔牛山。
两人从擂台东头打到西头，又从西头打回中央，所过之处玉石碎裂、符文崩毁。仙王五劫的力量全力释放，余波甚至透过光罩震得台下众人衣袂猎猎作响。这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两人都受了重伤，浑身浴血。最终蛮龙虎抓住魔牛山一次力竭的破绽，右腿缠住对方的巨斧，利爪同时插入魔牛山的胸口，而自己的牛角也顶穿了蛮龙虎的肩膀。
“认……认输……”魔牛山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沫，身体缓缓倒下。蛮龙虎拔出手掌，自己也摇摇欲坠，但终究没有倒下。他赢了，只赢一线。
接下来是第四场，骨金刀对南宫飞燕。
骨金刀是一具通体金色的骷髅，死灵族中罕见的筋骨体质，防御力惊人。他手持两柄弯刀，刀身上刻满了阴魂符文，每次挥动都有阴风呼啸、鬼影幢幢。但当他看到对手是南宫飞燕时，眼眶中的魂火明显跳了跳。
南宫飞燕跃上擂台，一对比她人还高的巨锤凭空出现在手中。锤头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灼热的火焰纹路。她身材娇小玲珑，与那对巨锤形成极致的反差，但当她单手提锤横在身前时，没人敢小觑她分毫。
“开始！”
骨金刀抢先出手，双刀交叉斩出一道十字形的阴煞刀罡，刀罡中蕴含着死灵族特有的阴属性法则，寻常修士沾上就会被阴气侵蚀经脉。但南宫飞燕只是咧嘴一笑，右脚一跺，周身爆发出赤金色的火焰。火属性力量全面催动，她整个人像一座人形火山，连呼吸都带着火星。
她一锤砸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力量加上火属性法则的加持。锤头尚未临身，炽热的气浪已经让骨金刀周身的阴气嗤嗤蒸发。骨金刀举双刀格挡，金骨与巨锤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脚下的石板轰然下陷三尺，双臂的筋骨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再来！”
南宫飞燕第二锤紧随而至，这一锤比第一锤更快更重。骨金刀来不及躲避，只能再次硬接。轰隆声中，他右手的弯刀被直接砸飞出去，整条右臂的筋骨寸寸断裂。他的魂火剧烈跳动，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左手弯刀突然化作一条阴蛇，缠绕向南宫飞燕的咽喉。
但飞燕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她脚下踏出火焰步法，身形一闪便绕到了骨金刀背后，第三锤带着熊熊烈火砸向他的后脑。骨金刀仓促回头，左臂抬起格挡——然后他的左臂、左肩、半边胸膛，在巨锤和火焰的双重碾压下，像琉璃一样碎裂开来。
“死！”
南宫飞燕最后一锤从天而降，锤头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炽红的弧线，精准地砸在骨金刀的颅骨上。金色的骨片四散飞溅，那团幽绿魂火被火焰法则之力包裹，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然后彻底湮灭。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台下死灵族阵营中传出愤怒的咆哮，但擂台规则如此，生死各安天命。南宫飞燕收起巨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阿星这边吐了吐舌头：“师兄，我打得还行吧？”
阿星正要回答，玉石壁上又开始刷新对阵名单。接下来的对战一场接一场，有擅长音波功的妖族天蝉女对魔族石魔将，有精通阵法的死灵族骨算子对人族的飞剑修李青阳，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种族和功法轮番登场。有人赢了仰天长笑，有人输了黯然退场，更有三人当场陨落，魂灯熄灭。
从清晨到日暮，整整进行了三十场对战。擂台上的符文碎了一次又一次，又被阵法自行修复；九根盘龙柱的光芒黯淡了又重新亮起。空气里充斥着血腥味、烧焦味和各种能量残留的余韵。
三十场战罢，战绩统计出来：魔族和死灵族合计胜十四场，人族和妖族合计胜十六场。看似人族这边略占上风，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魔族那边出现了一匹黑马，名叫魔龙渊。
此人外貌与普通魔族无异，只是额生独角，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黑龙鳞。他连战三场，三场全胜，而且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对手甚至没能逼出他的真正实力。第一场对妖族的天鹏王，他单手接住了对方的天鹏裂空爪，反手一拳轰碎了天鹏王的护体妖气；第二场对人族的剑修林白鹤，他任由飞剑刺在身上，鳞甲毫发无损，然后一指弹断了对方的本命飞剑；第三场对巨人族的战士，他额上独角射出一道黑光，直接将对方的魂火冻结在虚空之中。
三战三胜，无一合之敌。
阿星站在人群中，目光紧锁着那个沉默寡言的魔族青年。他能感觉到魔龙渊体内潜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那力量甚至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魔族在连续几届试炼中都表现平平，今年却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怪物，还有血溶那样的天才——虽然血溶败给了帝黄军，但化血大法的诡异程度依然令人忌惮。
“魔族……”阿星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血液开始发热，心跳加速，一种久违的亢奋感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来到秘境之后，他一直在观察、在等待，而现在，那种渴望战斗的欲望终于被彻底点燃。
他想和魔龙渊交手。
他想和魔族所有的天才交手。
他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玉壁上的光芒渐渐熄灭，今日的对战全部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有人回营调息，有人去灵泉疗伤，也有人聚在一起复盘白天的战况。阿星站在原地未动，目光依然望着那座被轰得坑坑洼洼的擂台，望着擂台上尚未消散的能量余波，望着夜明珠冷白光芒下那些斑驳的血迹。
夜风从黄泉河的方向吹来，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阿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眼中的战意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明天，他就要登上那座擂台。
不管对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