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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核壳结构，什么刀片电池……这些都是旁门左道！是违背了电池科学基本原理的噱头！他们那种不计后果的激进设计，短期内或许能骗过那些愚蠢的欧洲人，但时间会证明一切！安全性！稳定性！这才是锂电池的‘道’！我们松下，坚持了二十年的圆柱电芯路线，才是最成熟、最可靠、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对下属训话，不如说是在进行自我催眠。

办公室里，几位身穿西装的技术主管，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他们当然知道，山田部长所说的“旁门左道”，刚刚在欧洲，把他们的脚盆鸡同行们，打得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正在进行视频通话的iPad。

“部长……是……是美国特斯拉的马斯克先生。”

山田健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对于这个来自美国硅谷的“合作伙伴”，他的感情极其复杂。一方面，正是因为傍上了特斯拉这条大船，松下的动力电池业务，才得以成为全球霸主；但另一方面，马斯克那种不按常理出牌、视传统为无物的行事风格，又让他这个谨小慎微的脚盆鸡匠人，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反感。

他接过iPad，屏幕上，立刻跳出了马斯克那张充满了疲惫和急躁的脸。

“山田桑！”马斯克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咄咄逼人，“你看到宁德时代在欧洲做的好事了吗？他们的电池，能量密度比你们高15%，成本比你们低30%，还用一根钢针，就把你们引以为傲的安全性，钉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我所有的投资人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马斯克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压力，“埃隆，为什么我们的特斯拉，还在用着更贵、更不安全、性能也更差的电池？！”

山田健一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马斯克这番不留情面的话，等于是在当众扒下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用生硬的英语，一字一句地反驳道：“马斯克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松下提供给特斯拉的NCA电池，是经过了数百万颗电芯验证的、最成熟的技术。至于宁德时代……那不过是一家成立了两年的中国公司，他们的数据，缺乏长期的可靠性验证。我不能为了追逐一时的数据，就拿特斯拉的品牌声誉和消费者的生命安全去冒险！”

“冒险？！”马斯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山田桑，你所谓的‘安全’，就是指我的工程师们，必须像搭积木一样，把7000多颗你们生产的电芯，用极其复杂的串并联和热管理系统，才能勉强塞进一个电池包里吗？而宁德时代，他们用不到200颗大单体电芯，就实现了同样的效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的生产线，可以减少80%的焊接工序！我的电池包成本，可以再下降20%！我的车，可以拥有更大的乘坐空间！”

“你所谓的‘成熟’，就是指你们的生产线，至今无法解决电芯一致性的问题，导致我每一批采购的电池，都必须进行二次筛选吗？而宁德时代，他们那座该死的黑灯工厂，据说良品率达到了99.5%以上！”

马斯克越说越激动，他甚至站了起来，在镜头前烦躁地踱步。

“山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能不能在下个季度，将电池的采购价降低20%？并且拿出一份能与宁德时代的麒麟电池相抗衡的、更安全的高镍电池解决方案？”

这，是马斯克下的最后通牒。

山田健一的拳头，在桌子下死死地攥紧，指甲都快要嵌进了肉里。

降价20%？还要拿出新技术？

这等于是在要他的命！

松下的生产线已经优化到了极致，每一个环节的成本都是按照分来计算的。再降20%，就意味着整个业务将陷入巨额亏损。

至于新技术，他上哪儿去变一个更安全的电池出来？

他的骄傲，他那“一道一艺”的匠人哲学，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低头。

“马斯克先生，”山田健一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北海道的冬雪，“松下，有自己的技术节奏和定价原则。我们不会因为任何外部的压力，而改变我们坚持了百年的道路。如果你无法接受，那么……我只能表示遗憾。”

这番话，等于是在告诉马斯克——

爱买买，不买滚。

屏幕那头，马斯克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山田健一还能说出如此傲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