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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明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空气中的灰尘,都能成为产品的“致命杀手”!
“整批次,一万平米全部报废。按照合同所有损失,由贵公司承担。”质检主管冷冷地宣布了最终的判决,然后转身就走。
“别......别啊!”李晓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一万平米!这一下子,就是上百万的损失!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为了李晓明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他们按照天工团队的要求,将整个车间,改造成了堪比芯片工厂的“万级无尘室”,所有员工进去,都要穿上密不透风的防护服,经过三道风淋门。他们把所有的参数,都严格按照操作手册,设定得一丝不苟。
然而,失败依旧如影随形。
今天,是因为空气湿度,偏离了0.5%。——报废!
明天,是因为拉伸辊的转速,出现了千分之一的抖动。——报废!
后天,是因为一个员工在操作时,打了个喷嚏......——报废!
一批又一批的隔膜,被送进那台魔鬼仪器,然后变成了一堆堆刺眼的红点,和一张张冰冷的报废通知单。
公司的流动资金,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银行的催款电话又开始响个不停。当初那些被他描绘的美好蓝图所鼓舞的老师傅们,也开始怨声载道。
“李总,这活没法干了!咱们以前做包装膜哪有这么金贵?这简直是把黄金当白菜在伺候啊!”
“是啊李总,再这么搞下去,咱们还没等到宁德时代的订单自己就先破产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李晓明彻底淹没。
那天深夜他又一次,收到了一份价值数百万的报废报告后。终于崩溃了。
他一个人跑到那堆积如山的报废的隔膜卷旁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狠狠地捶打着那些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废品,一边捶,一边骂。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的哭声,在空旷而安静的车间里,回荡着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就在他濒临放弃的边缘时,他的手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温和而沉稳的声音。
“李总,我是曾毓群。”
“......曾总?”李晓明愣住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曾毓群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理解和温和,“我当年在ATL,为了解决一个电池鼓包的问题,曾经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报废了价值五千万的材料。当时,我也像你一样坐在那堆废品旁边,想过放弃想过一了百了。”
“但是,”曾毓群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知道吗,李总。我们现在做的,不是简单的生产一个产品。我们是在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标准!”
“每一次失败,都不是损失。而是为我们这个标准,排除掉了一个bug,垒上了一块更坚实的基石。”
“陆先生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通往伟大的道路上没有捷径。唯一的捷径就是把所有该走的弯路都走一遍,然后把它们,都变成我们自己的路。”
“再坚持一下李总。”
“黎明,就快来了。”
电话挂断。李晓明怔怔地坐在原地,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干。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却在曾毓群这番话的鼓励下,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擦干了眼泪,冲回了控制室。
“所有人!都给我回来!”
“我们......再来一次!”
广州、常州、长沙——三城同此凉热
同样的“惨案”,也在另外三个地方,以不同的形式,同步上演着。
在广州天赐化工,罗立国和他那群骄傲的博士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理论与实践的鸿沟”。
他们用“伏羲”系统,设计出了完美的反应流程。然而,在实际生产中,仅仅因为一个阀门的密封圈,用错了材料,在高温高压下,发生了微米级的形变,就导致整整一炉的六氟磷酸锂,纯度差了那致命的......0.01%。
宁德时代的质检团队,连样品都懒得分析完,直接将整车货物,原封不动地,退回到了天赐的工厂门口。
那一天,整个化工园区的人都看到了天赐化工的董事长罗立国,带着他手下那群海归博士,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学生,灰头土脸地将一桶桶价值不菲的废料从卡车上卸下来。那画面充满了黑色幽默也充满了无尽的辛酸。
在常州贝特瑞,女强人贺雪琴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的团队在天工的帮助下,成功地造出了那台梦幻般的连续式石G墨化窑。
然而,在磨合阶段,仅仅因为操作工人在投料时,对原料的湿度控制,出现了1%的偏差,就导致整条生产线,产出的石墨颗粒,其粒径分布(ParticleSizeDistribution)的D50值,偏离了标准0.2微米。
结果宁德时代的魔鬼质检团队,直接开出了一张“设备停机,重新校准”的整改通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