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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离医科大学不远,都在东城,距离也就是三四公里。
张宇跑了一天有些累了,就花了五分钱坐了公交车。
下了车,张宇先找了个僻静的死胡同,他四下一打量,确认没人,从储物空间将处理好的鹿肉,烟酒还有山货都拿了出来。
他全装进两个大麻袋里,往肩上一扛,出了死胡同,朝南锣鼓巷走去。
好在是街上的人不多,不然扛着这么多东西走在街上,多少有些扎眼。
南锣鼓巷的胡同口还是老样子。
灰砖墙、石门墩、红漆剥的门框。
胡同里飘着谁家蒸窝头的味道,混着收音机放样板戏的声响。
刚一进胡同口,张宇就看见刘大奎家那个代销点开着门。
代销点就是胡同里的卖部,正经叫法是供销合作社代销点,但街坊邻居都叫代销点。
门脸不大,半扇窗户改成柜台,里头摆着些针头线脑、酱油醋、散装烟和几分钱一块的水果糖。
刘大奎他娘朱大凤坐在里面,摇着把蒲扇看摊。
张宇打了一声招呼:“凤姨!”
朱大凤抬头一看,先是一愣,来人穿着件干净的灰布褂子,肩上扛着两个大麻袋,脸白白净净的,不像是干活的人。
然后她认出来了,“哎呦”一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这不是宇吗?!”
她瞪大眼,上下打量张宇,“你不是下乡了吗?怎么回来了?”
张宇笑笑,露出一脸憨厚的表情:“回来探亲,过两天还回去呢。”
朱大凤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拉着张宇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担心。
这知青能回来的就两种:要么病了,要么残了。
好好的人回来探亲?
没听过。
“探亲?”
朱大凤明显有些不信,张宇他们几个熊孩子,包括自家的刘大奎,淘气撒谎的时候太多了,没啥服力。
她压低了声音,“宇,你是不是身子出了啥毛病?跟凤姨,别瞒着。”
她着就伸手摸张宇的胳膊、拍张宇的后背,跟检查牲口似的,看看有没有少零件。
张宇有些无奈,退后一步:“凤姨,真没事,我好着呢。您看我这样像有毛病的吗?”
朱大凤还是不放心:“这下乡的多了去了,只听有生病变残回来的,没听人好好的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在那边受了什么委屈偷跑回来的?”
张宇哭笑不得,“没受委屈,也不是偷跑回来。”
“就是回来一趟看看家里,过几天就走。那边开了证明的,正大光明回来的。”
然后张宇就拿出赵德厚给他开的证明给朱大凤看了一下。
朱大凤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看张宇脸上有肉、身上没伤、话中气足,又仔细看了一下证明信,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也不怪朱大凤多想,这年头下乡的知青能回来的还真不多。
这来回车票不便宜,硬座也得十几块,普通家庭哪舍得花这个钱?
而且有的下乡的地方不给开证明不让走,你想回来人家不给你盖公章,你连旅馆都住不了、车票都买不成。
就算你真到了京城,没证明就是盲流,逮着了遣送回去还得扣工分。
像张宇这样人好好的、证照齐全地回来探亲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张宇又问:“大奎呢?”
“上班去了,在轧钢厂当学徒工,还没到下班的点儿。”
朱大凤到儿子,脸上带了点笑,“大奎进厂之后就拜你爸当了师父,现在干得挺好,你爸都他手巧。一个月十六块钱呢。”
“真哒?!”
家里来信的时候也没过这个事啊,这一下亲上加亲了。
张宇又客气了两句,然后扛起麻袋继续往里走。
朱大凤在后面还喊了一句:“等大奎回来,我让他去找你,他也好久没见你了!”
张宇回头招了招手,应了一声“好。”
到了十七号院。
这是南锣鼓巷里一个老四合院,青砖灰瓦,门楣上的漆早剥了,门墩子也被磨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