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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胡同里传得比广播还快，但张宇顾不上挨个打招呼，先去办正事。

朱大凤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张宇端着个盆过来了。

她先是一喜，然后看到盆里的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哎哟！怎么这么多肉？！”

“凤姨，给您拿了点鹿肉，您找个盆放一下，抓紧时间都炖了，时间长了容易坏。”

张宇把搪瓷盆往柜台上一搁。

朱大凤赶紧翻出个搪瓷盆来，把肉倒进去，嘴里连声“这怎么好意思”，但手接得飞快。

鹿肉啊，她在京城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

“凤姨，我下乡这段日子，多亏您照应我妈。”

张宇正色道，“刚才听我妈，去年冬天我妈腰不舒服了，是您去给做的饭熬的药，实在是太感激了。”

朱大凤摆了摆手：“都是老街坊，咱两家关系又这么好，这算什么！”

“你和大奎从玩到大，现在大奎又是你爸的徒弟。”

“你妈就是我姐，她有事儿我搭把手不是应该的？”

张宇点了点头，两家的情谊确实不错，不过情谊归情谊，该感谢还是得感谢。

张宇随后又客套了两句就以回家帮他妈做饭告辞了。

一个时后，张宇和韩桂兰正做着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

“宇！妈！宇回来了吗！”

人没到，呼喊声先到了。

然后院门“哐”的一声被推来，脚步声噔噔噔地冲进来，张芳进来了。

她头发散着，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跑了一路被风吹乱的。

她看见张宇正和韩桂兰一起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掌勺，愣了两秒。

然后眼圈一红。

她这一年来，每天夜里都想着弟弟在乡下怎么样了，吃没吃饱、穿没穿暖、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生病。

这些事她一个都没法知道。

现在弟弟好端端地站在面前，看着比走的时候还壮实。

张宇笑着喊了一声：“姐。”

就这一个字，张芳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她不是那种爱哭的人。

但此刻看见自己满心愧疚的弟弟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一年多的惦念、担忧、愧疚全涌上来，那一道眼泪防线根本扛不住。

张宇上前一步，把张芳抱住了。

张芳的肩膀在抖。

她把脸埋在张宇肩膀上，闷声哭了几下，然后使劲吸了吸鼻子，硬把眼泪止住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看见笑话。”

张宇拍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发紧。

他不是那种爱煽情的人，但此刻也忍不住酸了鼻子。。

张芳推开他，抹了把脸，上下打量他。

看了一圈，白白胖胖，也没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伤，这才确认弟弟是真的没事。

张芳打量张宇的时候，张宇的目光也在了张芳的手上。

张芳的手，掌心全是茧子。

他记得他走之前张芳的手虽然也干活，但没这么粗糙。

这一年多，手就磨成这样了。

张宇看着那双手，心里一阵刺痛。

张芳发现张宇在看她的手，赶忙抽了回去，往围裙上擦了擦。

她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下乡不能随便回来吗？”

张宇又解释了一遍：“送个人过来上工农兵大学，刚好来京城，就回家一趟。过几天还回去。”

张芳一听工农兵大学，眼神微微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