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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好好说话不，学谁不好偏学王天木，”戴春风不悦道，他现在一听河北口音就烦，为王天木的事他可是好多次找常校长说情，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是，不过卑职提醒老板，王天木的事情有两点蹊跷，一是这事儿不是天津本地警方查到的，而是领袖亲自派人去查的，甚至一开始就没通过咱们特务处，其二，就为了五万大洋，就抓了那么多人，还枪毙了好几个，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说明或许领袖与王天木有私怨，针对的只是他个人，所以老板还是要心中有数啊，王天木能耐大特务处有口皆碑，但若是恶了领袖，就是能耐再大怕是也不好再用啊，”

冯刚道，他不介意提前给王天木上点眼药，为了自己和吴衣梅的人身安全，最好永远不要启用王天木才好，历史上，吴衣梅可是担任过军统上海站交通联络员，跟后世那些谍战小说和影视剧里的描写不同的是，抗战时期，类似上海站这样的军统单位，都是由吴衣梅这样的年轻漂亮的女特务，担任至关重要的交通员一职，一旦组织里有重要人物叛变，交通员和负责收发报的译电员往往首当其冲，会被日伪特务机关重点针对。

戴春风一听，果然神色变得凝重，是啊，冯刚这小子说得还真有道理，怪不得之前自己怎么帮王天木求情都没用，娘西匹的，一个小小绑票案，才五万大洋赎金全天津站七十多人分，怎么就抓的抓，毙的毙，几乎一点情面都不讲，想着想着，突然醒悟过来，心说明明自己今天要好好盘问冯刚，然后狠狠收拾他一顿的，怎么一开口就被这小子给带偏了。

这特么都偏哪去了！连忙扳起脸来斥道：

“冯刚你好好交代你自己的事儿，别东拉西扯妄图蒙混过关！”

冯刚暗暗偷笑，每次面对戴春风他都用这招，屡试不爽，于是把提前编好的瞎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自己上次就跟儿玉誉士夫说好了，让他帮自己办个日本身份，这样以后开战，自己无论是潜伏还是去敌占区执行任务，起码身份上有保障。

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办好了，加上新加坡培训班放暑假，就想着，抽空回趟上海去找儿玉把日本身份给落实下来，顺道带日本媳妇回老家祭祖，再去吴衣梅家见见她父母，总不能把人家闺女给睡了，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说这话时冯刚是一点都没避讳，把戴春风听得嘴角直抽抽，想起吴衣梅那绰约风姿和秀美容颜，不由得暗骂，娘希匹，便宜你小子了。

冯刚继续在那口若悬河白话，说自己去了虹口儿玉的办事处，发现儿玉已经回日本了，还留下话，若自己来让去日本找他，说有好事儿，然后我就去了日本了。

“你去日本前还顺道去了趟马与猎犬酒吧，跟苏联人干了一架对不对？”戴春风插了一句道，

“厉害啊！我的老板，连这事你都知道！太神了你！”冯刚表情夸张地叫了声，

“你给我好好说话！”戴春风又斥他一句，实在是这小子就不能给他好脸色，不然一直嬉皮笑脸跟你插科打诨，

“我的朋友科尔贝要回德国了，我就去酒吧找他跟他道个别，然后就苏联领事馆的那个武馆，我也不知道叫啥，带着几个人坐那里一直盯着我，看起来来者不善，卑职就跟吴衣梅还有我的日本媳妇，假装逃跑，他们果然拎枪追了上来，然后我就在路上设了个小埋伏，揍了他们一顿，”

“他们几个人？”戴问，

“四个，”冯刚答，

戴春风更好奇了，那可是四个训练有素的苏联特工啊，竟然被冯刚带两个姑娘给收拾了，连忙追问细节，冯刚当然不会隐瞒，就把整个过程细诉了一遍，听得戴春风连连点头，道，

“看来，你们在新加坡是学到东西了，然后呢？你把他们直接放走了，就没问问他们为啥要抓你吗？”

“没问，当时不具备审讯条件，问了也白问，再说我又不能真的得罪苏联人，那不是给自己和咱们特务处招祸吗，不过卑职想过，大概率可能跟遵义会议那份情报有关，肯定是想逼问我哪里来的情报想查泄密者，慢说这情报是我买来的，哪知道是谁真正泄的密，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他啊，不然以后卑职还怎么跟人做情报交易呢？”

戴春风听了点点头，冯刚的解释很合理，不过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苏联领事馆的武官谢尔盖还在找你，说是要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他们会问你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无非就是威逼不成改利诱，让我说出泄密者，苏联好像对于肃清内鬼看得比什么都重，”冯刚答，

“好了，你接着说日本的事儿，”戴春风道，

冯刚于是又把自己加入日本海军情报部下属航空情报本部上海机关一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连即将要去执行的一项秘密任务也和盘托出。

“如果没有意外，完成这项任务，我就会升到中尉军衔，在日本人那里就能接触更多的机密，卑职见机不可失，就没向老板请示，擅自作主答应下来，主要也是没办法联系，我又不能随身携带电台。”

“好，这次你做得很好，但下次记得一定要及时请示汇报，我可以给你单独再配一部电台，等下你走之前拿我条子去领，是电讯科那边新研制出来的小电台，只有饭盒那么大，效果特别好，对了，要不要再给你配一个情报小组，支援你，”

“不需要，有吴衣梅和由美帮我，足够了，尤其的由美的身份，对我是很好的掩护，”冯刚答道，

“好吧，你可是我们特务处成立以来，第一个打入日本军队内部成为情报官的人，我会给你一切你需要的，只要你能完美融入他们内部，静待时机，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所以我给你的第一条命令就是，暂时蛰伏，不需要你去刺探情报，或者策反线人，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久我健仁就好，等以后时机合适，我再通知你苏醒，”戴春风道，

“是！卑职遵命，不过卑职还有一个请求，”

“讲！”

“卑职希望老板能将卑职的档案完全封存，就当特务处没有冯刚这个人，以后即使有行动，也不要上报给侍从室那边，可以吗？”

“你是担心这边会有人泄露你的身份，担心暴露？”戴春风问道，

“是的，这并非卑职杞人忧天，所谓百密终有一疏，红党那边那样封闭，遵义会议这种情报还不是流出来了，而卑职刚把这情报交给处里，这才多久，苏联人就盯上我了，他们清楚知道这情报是从我这里输送来的，还知道我的身份，若不是卑职去新加坡的事儿实在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估计他们能追新加坡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英国人可以打入红党内部，从苏联人手里弄到情报，反过来，苏联人又可以从国府内部搞到情报，难道日本就不会吗？据我所知，日本人对国府内部的渗透可是远超苏联人的，”

“所以为了我的工作能很好进行，也为了我和两个老婆的安全，我才会提这个过分要求，”

“好！你的请求我准了，从今天开始，你的档案将由我亲自保管，特务处里，暂时你也只与我单线联系，这样你满意不？”戴春风道，实在是冯刚这次能打入日本海军内部，还参加日本海军这么重要的秘密行动，未来可期，绝对会是特务处最大的一处宝藏，自然要重视起来，

至于冯刚说的，国府甚至特务处内部有人泄密的问题，戴春风心知肚明，从余乐醒打电话过来说苏联人找冯刚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内部出问题了，但却也无可奈何，实在是这件事儿，知道的人太多，追查起来十分困难，即使在特务处内部查都不容易，只能暂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