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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5月21日中午,香港维多利亚港下起了瓢泼大雨,冯刚举着雨伞站在雨里,紧紧盯着码头通道,任由雨水打湿身上的衣服和鞋,也浑然不觉。实在是能见度有些低,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再错过目标人物。
终于,两个文人打扮的中国人面孔出现在关闸出口,他俩举着雨伞,一路小跑往外走,雨中看什么都影影绰绰,但冯刚还是一眼就认出居中那位戴眼镜的高瘦年轻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没等冯刚上前,已经有位年轻人凑了过去,和潘汉年热情打招呼,帮着打伞。冯刚知道这是潘汉年的堂弟潘渭年,同样是红党党员,历史有记载,潘汉年在香港的两个多月就是他安排和协调的。
冯刚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先不过去,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几人后面,看着三人上了黄包车,自己也找了台,示意跟上前面那台。
黄包车在雨中飞奔,一路来到九龙深水埗一家名为“南华药房”的二层建筑前,店里两名商人模样的人迎了出来,冯刚看着他们在往里面走,直接凑了上去,叫了声:
“潘汉年先生,我找你有事儿!”
所有人回头,目光聚焦在冯刚身上,眼神里全部是警惕和惊诧,因为这里也是红党的一处据点,竟然被人一路跟踪来的这里,又一口道破潘汉年的身份,着实可怕。
潘汉年脸上的讶色一闪而逝,转头问道:
“这位先生你认错了人了,”
“你看,我都找到这来了,再否认也没甚意思,再说我来没有恶意,是真的有急事,”冯刚诚恳道,
潘汉年苦笑一下点了点头,承认眼前这位快被雨水淋透了的年轻人说得有理,伸了下手示意请进。
冯刚随众人进了药房,直接去了后院,被领进了一间小屋,潘汉年坐到了他对面,道:
“说吧,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儿?”
冯刚也不隐瞒,将自己的身份详细介绍了一遍,连自己在日本人和美国人那边的身份,还有无国界深渊小组的事情,同样说了,而且叙述过程中,时不时用英语、俄语、日语无缝切换,冯刚知道眼前这位左翼作家联盟创始人,同样精通俄、日、英三国语言,说到最后,他干脆背诵了一大段《共产党宣言》。
潘汉年默默听着,内心深处却是翻江倒海,实在是眼前这帅气的年轻人履历太过惊人,透露出来的一些内容,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红色特工都闻所未闻。
“我是心向红党的,愿意为革命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昨天刚从上海赶到香港,是因为我通过深渊小组得到两条十分重要的情报,关乎红党和红军生死存亡的重要情报,苦于没办法联络党中央,只好来香港找潘先生一试,”冯刚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又知道我来港的船期的?”潘汉年问道,
“我从苏联情报机关获取的你的信息,知道你大概抵达巴黎的时间,推测你来港时间并不难,共产国际,苏联国家安全总局都有我们的情报渠道,”冯刚道,虽然这个说法不大容易取信于潘汉年,但眼下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潘汉年果然没怎么信,又道:
“对不起冯先生,自从35年我去了苏联,就已经与党中央完全断了联系,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帮不上你,”
“我知道,我找你不是因为你现在能联系到党中央,而是因为只有你才能说服党中央和毛主席,去接受相信这份情报,我甚至知道目前上海地下党组织被破坏,党中央在上海的唯一交通联络站就只剩宋庆铃宋先生这一处了,”冯刚道,
说到此处潘汉年不由得有些动容,实在是眼前这位知道得太多了,沉吟了片刻终于松了口,道:
“不知冯先生要鄙人传递的两份情报是何内容?”
因为离西安事变时间尚早,此事儿不宜提前透露,所以冯刚只说有两条情报,见潘汉年问起,当即答道:
“第一件事儿,我听说目前延安方面资金出现严重匮乏,快要维持不下去了,所以我个人愿意捐赠五万美元现金,还请潘先生代为转交党中央和毛主席,另外,我还准备捐赠五万美元的电台、药品、或其他边区急需的物资,钱我出,东西我可以帮着买,但具体需要什么,怎么运回延安,就需要潘先生出面了,”
冯刚特意把捐钱放第一条,就是为了取得潘汉年和他背后的党中央信任,他话音一落,那边潘汉年已经腾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表情激动的道:
“冯先生,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也不由得潘汉年不激动,实在是10万美元在此时是一笔大到令人吃惊的巨款,对于处于困境中的边区和党中央来说,更是笔救急救命的钱,更何况冯刚还答应出面帮忙购买延安急需的战略物资,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惊喜!
“自然是真的,”冯刚也不废话,直接打开随身带的公文包掏出花旗银行本票薄来,写了张五万美元的支票递给潘汉年,又道,
“另外的五万若是你们不想要物资,我也可以写支票给你,要是觉得花旗银行不方便,你们也可以指定任意一家银行,都可以,”
潘汉年看着手里的支票神情有些恍惚,然后猛然醒悟过来,道:
“不不,剩下的五万我们要物资不要现金,”
“好,等回上海,潘先生可以跟我一道去十六里铺的鬼市,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冯先生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就跟你回上海吗?”潘汉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