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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衫冈早早来到久我公馆,等冯刚一起床就把新来的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大川伝内七勒令培训塾,必须在两日内搬离陆战队营地的事汇报了。
冯刚听了也很无奈,对于这位新来的司令官一来就没有任何预兆地赶人,甚至一点商量回旋的余地都不留,态度很明显就是不在乎儿玉本人,和儿玉机关送的那点钱。
这就很难搞了,因为儿玉机关最大的能耐就是搞钱,之前的日本关东军,现在的华北驻屯军,以及海军航空本部看中的无非就是这点。
可一旦出现类似眼下这种情况,就没有太好的办法应对了,尤其像大川伝内七这种少将级别军中将领,没有任何手段来制衡。
“那就先直接搬去机关驻地吧,把那些武器弹药和之前配发的补给也都带回来,那可是咱们花钱买的,可不是海军陆战队的,你去找松下攀宏中尉,给他塞几百日元,让运输队出几台车帮咱们都拉回来,再让本田圭右给我准备五万日元,等下我还是得跑一趟司令部,看能不能搭上话,运作一下,”冯刚命令道,
“嗨衣,那培训塾还搞不搞了?”小衫冈道,
“当然要搞,四百多人要是没事做可要出大事的,没有靶场就取消实弹射击训练,陆战队把那几个军曹调回去,就让中村义雄挑选几个海军出来的人充当临时教官,训练不能落下,反正其他教官还在,”冯刚叮嘱道,
“嗨衣,属下这就去办,”小衫冈立正行礼,然后离开,
等小衫冈走后,冯刚陷入沉思,儿玉机关培训塾被赶出海军陆战队营地这事其实不算啥,真正让他闹心的是未来几年,若是失去日本海军方面的支持,自己谋夺法国货船,介入战时上海走私生意的计划,将变得异常艰难。
不说别的,单单抢了法国船开到日本去改装一事就不好办,届时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将封锁华中华南沿海,那么大一艘货船,连上海都出不去。
没有船,还做个鸡毛走私运输生意,何况自己把家都安在了虹口,跟侯爵爸爸把牛也提前吹了出去,却在上海本地,连日本海军势力都搞不定,等未来日本陆军大规模进驻上海,岂不是更难搞?
自己打着日本海军情报部的幌子,还怎么在上海混?
无论如何,这大内伝内七都得拿下,若不行,起码更高一层的长谷川清中将也要不惜代价必须搭上线。
冯刚在脑海里的历史记忆里,使劲地翻找这两人的资料,以期寻找到突破口。大内伝内七退役前做到了中将,长期在舰队、海军学校这两点之间来回跳跃,属于万金油式的人物,没有太突出的亮点,也没什么明显的短板,关键这家伙家里条件不错,不贪财,这就难搞了。
倒是是大内的上司长谷川清反而看起来更有搞头,这位参加过日俄海战并多次立功的海军将领,最高做到了海军省副官,并以海军大将的身份退役,最关键的,这人是海军内部备受打压的条约派,
日本海军分舰队派和条约派,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总之舰队派后来占据绝对上风,将条约派几乎清理一空,这位长谷川清就是所剩不多的一个。
在日本海军高层将领里,地位比较尴尬,这从他后来被任命为台湾总督就可见一斑,在日本军部,一旦被任命为TW总督或朝X总督,差不多就等同于勒令退役。
他此次被委以重任出任第三舰队司令,作为侵华战争的急先锋,是借了亲美派山本五十六的光,长谷川清曾作为山本五十六的助手,在日本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室任职多年,亲美,英语特别好,曾担任日内瓦裁军会议的日本代表,也是海军着名鱼雷专家,
嗯,日本海军唯二能拿得出手的武器技术就是鱼雷和零式战机了,鱼雷更号称世界第一,93式氧气鱼雷更在太平洋战争初期,发挥巨大作用,击沉了不少盟军舰船。
一个五十多岁前途黯淡的海军将领,在没有更多追求的前提下,除了本职工作,自然就只剩下捞钱了。
欧了,就你了!冯刚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了长谷川清身上。
不过冯刚也没急着去拜访,以他现在的身份若是没有合适人引荐,怕是连长谷川清的面都见不到,又把嵯峨浩叫来,问她听说过长谷川清这人吗?
“没听说过这人,只听说过福井的加藤宽治,”嵯峨浩道,
这人冯刚也知道,日本海军舰队派的核心人物,虽是长谷川清的前辈同乡,却不是一系的,就问浩姐,
“那加藤友三郎呢?”
“这个当然认识,他可是当过首相的,他孙女跟我是同学,不过我记得他死了十多年了吧,”
这个加藤友三郎乃是条约派核心人物,因军功被敕封为男爵,长谷川清给这人当了多年副官和秘书,可以说是铁杆,当年在美国华盛顿签署《华盛顿条约》时,加藤友三郎可是当众大骂来自福井的加藤宽治,同样来自福井的长谷川清站在一旁傻乐。
然后等加藤友三郎死后,加藤宽治率领舰队派将条约派众将领一网打尽,估计也是看在同为福井老乡的份上,放了长谷川清一马。
冯刚又问她关于长谷川清老家福井的一些情况,
“福井穷得很,按你说的情况,那他家里要么是农民,要么是渔民,或者是做越前烧的匠人,不会太富裕,一般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会去读军校,”
冯刚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决定扯嵯峨家的虎皮,希望到时候能唬住他吧。
随后冯刚赶去了儿玉机关,里面车水马龙忙成一团。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几百学员的组织性纪律性都非常好,忙而不乱,在冯刚的几位属下指挥下,培训塾搬迁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冯刚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遂直接去了江湾日本海军驻上海司令部,没出什么意外,冯刚没见到大川伝内七司令官,不是没在,而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冯刚之前跟这里的不少军官都混得挺熟,就找人侧面打听了下,才知道这位新来的大川少将对儿玉誉士夫和所谓儿玉机关嗤之以鼻,更不想与之打交道。
得,这是彻底没戏了,冯刚也不气馁,随即打听长谷川清的事儿来,然后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后天上午,长谷川清司令官会乘坐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抵达上海,届时在码头还会有一个正式的欢迎会。
冯刚不敢耽搁,立刻去了日本驻沪总领事馆去找岩井英一,问他认识不认识长谷川清,岩井英一表示自己不认识,但由有吉明总领事应该认识,似乎是在日内瓦裁军会谈时两人一起共过事。
上次侯爵爸爸来时,冯刚跟这位年近六十的中国大使见过面,也在久我公馆招待过他,只是没什么交情,就央求岩井英一带自己过去,
岩井的性格十分豪爽,跟儿玉差不多,二话不说直接带冯刚去了由有吉明的办公室,这位总领事年纪大,身体也不太好,平常在领事馆里除了出席一些重要活动,基本不怎么管事,全靠岩井英一撑着,见到冯刚得知来意,满口答应下来,说后天去码头迎接时一定帮着介绍。
等回了儿玉机关,所有人和东西都已经回来了,机关大院虽然配备有食堂,但没开过火,更没有厨师,四百多人吃饭可不是小事,就叫小衫冈派人去附近的包饭作定餐,再抓紧时间雇佣当地日本侨民来。
冯刚自己则去了虹口卡夫卡斯咖啡馆,去见潘汉年,前天接到他的电报跟冯刚约在这里见面。
刚走到咖啡馆门口附近,冯刚就注意到门口卖香烟的小贩神色有异,待那人转过脸来仔细一看,我去!这不是沈醉嘛,竟然跑这来化妆盯梢来了!脚下却是没停直接拐走了,冯刚很肯定沈醉并未看到自己,直接绕路拐去了咖啡馆后门,穿过整个后厨进到咖啡馆里。
若是以前,发现沈醉盯梢冯刚会直接选择退走,只是西安事变已经结束,全国通电都发了,国共正式联合抗日,而且潘汉年之前一直在南京与国民政府要员进行非正式谈判,已经公开活动许久,所以冯刚根本不用避讳,即便日后戴老板问起他也不怕,能找到的借口不要太多。
在咖啡馆二楼,冯刚见到了潘汉年,正跟一群人高谈阔论好不热闹,那群人里冯刚只认识冯雪峰,远远的潘汉年就冲冯刚招手,冯刚径直走了过去,与众人见礼,
“这位是我的好友陈近南先生,”潘汉年介绍道,冯刚的真实身份只有他和冯雪峰知道,所以介绍的是化名,
“这位是沈德鸿,原来左联的,”潘汉年首先介绍的是坐得最近的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倒也器宇不凡,
“原来是写《子夜》的茅盾先生,久仰久仰,”冯刚赶紧上前握手,心里却是腹诽一句,又一位民国渣男中的战斗机,
冯刚后世读过跟茅盾闹婚内出轨事件的秦德君写的回忆录,那真是小刀喇屁股,大开眼界,简言之就是,一个自由主义的脱党分子,借革命的由头欺骗革命女青年(当时茅盾33岁,而秦德君只有23岁),用苦肉计诈她同居,还白P她当佣人使唤,将其去苏联的路费全部榨干,完事许下空头支票直接消失,跑去跟富婆前妻复婚。
而秦德君被他逼着两次堕胎,然后自杀未遂。
茅盾泡妞时可谓机关算计运筹帷幄,孙子兵法里的谋略至少被他用去了一半,绝对让人叹为观止,事后提上裤子就跑人的绝情也同样如此。
“这位也姓沈,沈乃熙,笔名夏衍也是左联的,”潘汉年又介绍下一位,
“幸会幸会,”冯刚连忙上前握手,嗯,这位英俊的中年帅哥倒是一点也不渣,算民国文人中的清流了,只是名气不大,至少达不到可以自由自在去浪去渣的地步,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董千惠,”潘汉年最后介绍的是位戴眼镜的女孩子,长得斯斯文文很有文艺气质,
“哈,原来是嫂子!雷吼雷吼,”冯刚上去握手,并用广东话问候,
他很清楚这年代红党情报在敌占区潜伏活动,同样也需要身份掩护,也一样会以工作夫妻的形式出现,而且这些人往往最后也会成为真正夫妻从无例外,毕竟革命者也是肉体凡胎,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这就像后世那些双人花样滑冰运动员一样,只要搭档必定结婚!国内外均是如此,眼下这位二十出头的董小姐还只是潘汉年名义上的未婚妻,但未来两人会真的携手走完一生,
“你咋知道我是广东人呢?”董千惠诧异问道,说得却是一口流利的北京话,
冯刚笑笑没回答,心说我还知道你家在香港,你北大毕业,你爸爸是香港银行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