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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熙跟自己不对付，杀就杀了，可美龄不行啊，那是蒋夫人啊！

何况以冯刚等人，在这次刺何案中表现出来的高效、冷血和恐怖实力，提前获知何部长16号会出现在下关码头，然后长途奔袭，短短一天时间就策划组织实施了这场袭击，

就这实力，这要真瞄上谁，谁不担惊受怕晚上睡不好觉啊，明明两枪已经毙命，却偏偏还要用上炮决这种国内从未有过的暗杀形式，这不是比王亚樵更让人忌惮的恐怖人物吗？

王亚樵多少还好防一点，至少他还守江湖规矩，本身势力也不大，总能找到办法对付他，

可冯刚他们可是更专业，组织性更高破坏力更强的职业间谍！

看看眼前自己手下第一行动好手的陈恭澍，回想起当初在杜家目睹吴衣梅那形如鬼魅的身手，和冯刚大杀四方，世界南玻万的传闻，戴春风自己都开始害怕起来，

陈恭澍和沈醉以前在戴春风面前切磋过，身手都差不多也只在伯仲之间，可沈醉当初在淞沪警备司令部当那么多人的面，偷袭冯刚，竟被人后发先至，一招打昏，再想想吴衣梅和那个憨乎乎，号称百步穿杨，打遍新加坡和夏威夷无敌手的盛乡，

戴春风多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和信心，立马就不怎么香了，

这才短短几年啊！

抛开这些，眼下就有委员长这个绕不过去的坎，怎么办？

自己到底要不要将此事向委员长和盘托出？

不说早晚是个大隐患，关键自己暂时也找不到合适借口和替罪羊，来搪塞过去。

可说吧，也不妥，委员长一旦要求自己像对付王亚樵那样，制裁冯刚，届时自己怎么办？

真要冒被些人暗杀的风险，与一群心狠手辣又技艺超群的间谍们为敌吗？

况且，即便侥幸真的干掉了冯刚，也根本不可能将他手底下那些人都杀光吧？人家铁定会报复，到时不死不休，自己难道还能躲起来或者跑路不成？

戴春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头绪来，直到晚上周志英敲开门，帮他从食堂打来饭菜，招呼他吃饭，他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

“我去华妹那里吃，晚上就不回来了，”

说罢直接去了后院找到陈华的住所，作为戴春风的知心幕僚和管家婆，陈华在特务处总部有自己很大的独立寓所，陈华对吃的方面很讲究，很少吃食堂，一般都是让家里的女佣自己煮，

而且作为戴春风的管家婆，她属于长袖善舞很擅长经营的女人，加上杨虎当初把她送给戴春风时，让她带走了自己全部嫁妆，要知道陈华可是出身青楼，曾是上海滩当红头牌，身家不菲，所以她虽然在特务处没任何职司和军衔，却反而是特务处里最有钱的一位，

这女人也是特务处里唯一敢当众挖苦戴春风小气，戴老板还会陪笑的人，

等戴春风去到陈华那里，她果然还没吃饭，厨房里女佣正在烧菜，听闻戴春风还没吃饭，又特意找过来与她喝酒，就知道戴老板这是遇到难事心情不好，想找自己排忧解难帮着参详一二，遂立刻扎上围裙亲自下厨整了戴春风爱吃的几样下酒小菜，拿出他爱喝的茅台酒，

陪着戴春风推杯换盏，喝起了交心酒，

几杯酒下肚，戴春风说出这件事，

“华妹，帮我想想，这事该咋办好？”

“你容我捋捋哈，”陈华说着给自己点上根烟，仪态优雅地吐了个烟圈，戴春风最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陈华又是唯一例外，

“首先一条，这事你一定不能和委员长说，一个字都不能提，不然你就里外不是人，还可能有性命之忧，”所谓旁观者清，陈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来，道，

陈华这句接近总结陈词的话一出口，说得戴春风先是一愣，进而点了点头，看来还是华妹看问题看得准，今晚这是没白来，

“第二条，咱们还是太低估了冯刚这小子了，凡事就怕比较，雨农，你和我说实话，像刺杀何部长这件事，你把你所有手下都列出来，最后加上你自己，设身处地想下，能不能像这小子这样，完成得这么轻松，这么干净利索？”陈华发出灵魂拷问，

戴春风还认真考虑过这问题，老老实实承认，

“我和我手下的人都做不到，看似简单，实则里面有大文章，不说别的，光能准确获得今早何部长会准时出现在下关码头，登船去武汉的情报，就是一大难题，加上选择扬子饭店作为狙击高点，选择最佳射击时机，两个神枪手同时开枪狙杀，辅以迫击炮精准设定火力覆盖点，可谓设计精巧一环扣一环，无一不注定了何部长必死的结局，哪怕过程中出现意外，也没能拦住他们杀人，并全身而退，”

“我在黄埔学的是骑兵科，但问过炮科的学长，他说凶手选择的狙击地点十分巧妙，预设的火炮输出点精准无比，两枚炮弹几乎都直接砸在何部长身上爆炸，就说明一切，”戴春风想想又补了句，

“第三条，我觉得冯刚也是在故意给你传递一个信号，他明知道你知道他和他手下的英国身份，却还是大摇大摆五人一起，毫不掩饰地住进去，说明了什么？他并不怕你知道这事是他干的，”陈华道，

陈华这是高看冯刚了，她哪里知道冯刚才从香港回来，赶时间，只能顾头不顾腚，把事情做得这么糙，

“这小子莫非在故意向我示威吗？”戴春风道，

“不，他是笃定你不会向委员长告发他，我倒觉得你可以试着联络他，说不定他都给你准备好了退路也说不定，你不是说这小子总能给你惊喜吗？”陈华分析道，

戴春风顿觉十分有道理，只是眼下时间太晚，而且估计冯刚他们还在返回上海的路上，只好等明天再联系冯刚或吴衣梅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