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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都有哪些情报，真要足够重要的，我顶着被委员长骂也要呈上去，”戴春风一听大喜，冲一旁被窝里的陈华还眨眨眼睛，示意有门，

“你顶着骂，可委员长不屑一顾不采纳又有何用？傻子都能看出来，南京地形和条件根本守不住，军委会连续开了三次紧急会议，三次都是全员反对，委员长还不是一意孤行非要守南京！若不是第三次会前，委员长把唐明生找来要求他务必顶上，委员长就连一名守将都找不出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守不住！”冯刚道，越说火越大，在电话里的声音也开始变大了，

唐明生自宁汉大战那次站错队，不但命令周伟龙枪毙戴春风，还跟常申凯死磕到底，事后一直被蒋介石打击报复，安排了个闲职打压了整整十年，这次为了复出也是拼了，明知南京守不住，却还是咬牙硬上，

“这……”戴春风当场凌乱，他可没资格参加军委会会议，也只是知道第三次会议最后的结果，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细节，

“我冒生命危险提前把七七事变和八一三淞沪会战的情报传回去，老板你也在黄埔军校学过，按理说这得占了多大的先机，你应该很清楚对吧？可实际结果呢？”

“情报里说得明明白白，日本人早知道江阴沉船计划，根本不走江面，而且明明花十几万大洋布上水雷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把整个中国海军和半个长江船运都给沉到水里去？委员长心里根本就没有国家抗日大义，满脑子只为了内斗削弱闽系实力，”

“北支计划还有八一三会战的情报，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情报都是准确无误的，但凡稍微使点手段先发制人，提前吃掉那三千日本海军陆战队，淞沪会战不说赢定了，至少也不会输那么惨！可委员长在做什么？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派顾祝同夺了张治中将军的兵权，以防他按照我提供给韩练成将军的情报，先发制人对日本人发动攻击！”

冯刚大声道，此时越说声音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戴春风在电话里想插话都不能，

“之前那么多次发情报回去，说英国政府不会管的，英国民众渴望和平不愿意趟这趟跟他们没关系的亚洲浑水，也说了美国人忙着跟日本人做生意赚钱，更不会管，”

“上海的租界都是一群在英美混不下去的边缘人，不得不跑到远东搞出来的，英美政府根本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外交斡旋没有机会，国联更不会干涉，即使干涉了日本人也不会理睬的，可委员长怎么做的？他对淞沪会战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幻想着国际干预，最后还弄个四行仓库保卫战演戏给租界的洋人看，事实怎么样？七月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列强干预！”

“日军登陆杭州湾的情报，我也提前了八天发回去了吧，最后的结果怎样，老板你看到了吧，不但没提前撤离，反而故意拖延，大军差点被人包围全歼！原因就是负责殿后的松江守军打了场小小的胜仗，委员长觉得我们又有一战之力了！根本没把我发回去的情报当回事！”

“冯刚，冯刚，”电话那头戴春风连喊了两声试图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发言，连被窝里的陈华也不怕冻着，光着大半个上身把脑袋贴上来，听电话里冯刚的状若疯癫的咆哮，

“老板你听我说完！委员长这次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知必败也硬要死守南京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搞一场类似四行仓库那样的政治秀，演给英美和国联看的，代价就是把全南京城的百姓和十五万国军守军留给日本人，常申凯根本就不在乎这百多万人的生死存亡，哪怕全都死光了，正好演一出更悲情的戏给英美列强们看，”冯刚说后面，干脆不客气地直呼常申凯其名，

“你若不信，现在就打电话去憩庐问问委员长，问他是不是我说的意思，若他说不是，你再打电话来，我马上把所有跟南京保卫战有关的日军情报，一样不差的都给你！如若不然，我劝你也别费那个劲儿找我要情报了，反正说了也没用，我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传些委员长永远都不会用的情报呢？”

“我还可以再免费送你两条情报，一条是美国联邦调查局查到的，宋美龄依靠贪污航空款项和美国捐款的全部几亿美元明细，还有一条是日本人查出来的，眼下光孔祥熙南京府邸的地下金库里，这几年从央行贪污来的金条就有四百多吨，价值五亿多美元！

“国府一年军费才两亿美元，看看淞沪会战那些国府军队，很多部队甚至连迫击炮都没有多少，更不用说正经的山炮，野战炮了！华北和淞沪战场给我们造成重大伤亡的就是日军的野战炮，国际市场一门最好用的法国货也才五千美元，可我们呢？全国加一起也没有一百门！你自己算算孔祥熙贪的够买多少门的？十万门啊！”冯刚最后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咔塔声响和忙音，估计是冯刚的话吓到了戴春风，怕冯刚这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直接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的冯刚，情绪依然有些激动，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由美等几女都来到了客厅，围坐在那里，不无担忧的望向他，

“是戴老板打来的电话吗？”吴衣梅率先开口问道，却没像往常一样上前抱住冯刚，而把这个殊荣让给由美，

“嗯，还好意思找我要进攻南京的情报！也特么不要个逼脸，”冯刚道，刚说完，就被由美抱到怀里，并被她把脑袋按在她那骄傲的C杯上，

“老公，乖，不生气哈，”

“我有啥好生气的，我真的没事儿，”冯刚故作轻松的道，可几女就看出他之前的愤怒与不甘来，

“你要是有进攻南京的情报，就给他一份又怎样嘛，反正按你说的也没几天了，”

吴衣梅插了一句道，

冯刚闻言直接挣扎着从由美怀里起身，瞪着大眼珠子刚要开口，就被手疾眼快的惠子往嘴里塞了根烟，一旁同样反应不慢的米拉也已吧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凑到他嘴边，冯刚点着烟，狠狠抽了一口，才道：

“没用的，摊上常申凯这种二逼山炮，给再多情报他都不会在乎的，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些，哪次他采纳了？我去香港前故意把情报日期提前了两天，希望能早点撤出来，可结果呢？你也听说了吧，还是13号才撤出来，多死了五六万国军将士！”

跟冯家另外几女不同，冯刚在有关中日大战的事情上，从来不瞒着吴衣梅，所以很多情报里的情况，冯刚都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跟吴衣梅分析得十分清楚，而其他几女都不是中国人，哪怕她们努力去理解冯刚，也无法真的共情，

“南京保卫战本来就不该打，瞎子都看得出来，傻子都明白的道理，可常申凯这傻逼玩意儿，非得守，谁劝都不听，就为了演给洋人们看！他是故意的，想多死些人，好让洋人会因此而可怜我们，出手干预，”冯刚道，

“那洋人会干预吗？”吴衣梅道，

“干预个屁！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哪里会管中国，美国人就指望着日本打中国，他们好多卖物资多赚钱呢，正巴不得日本人大打特打呢，而且日本人根本不在乎英美的干预，何况还不可能有干预！”冯刚道，

“从常申凯一意孤行要死守南京起，就已经神仙难救！一切都全完啦！梅姐！你明不明白啊！”

“我是有点不明白，最多打输了再撤退放弃南京便好了，怎么就全完啦？”吴衣梅不解地问了句，

谁知她话音一落，就见冯刚突然像根面条似的，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板上，面目狰狞面色铁青，还紧咬着嘴唇，两行清泪却毫无征兆地顺脸颊流了下来，

冯刚这段时间一直不敢去想南京的事情，就怕自己过不了那关，徒增悲伤烦恼，没想到会在这个夜晚被戴春风的意外来电，和吴衣梅的刨根问底，揭开了那道被冯刚刻意回避，并故意掩盖住的一切来！

一秒钟后，冯刚还是忍受不住，哇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