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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志愿加入深渊小组，拥护组织纲领，遵守组织章程，履行组员义务，执行组织决定，严守组织纪律，保守组织秘密，对组织忠诚，积极工作，为组织，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组织和全世界无产者牺牲一切，永不背叛！”

一入谍门深似海，进来容易，但想退出就太难了，

全世界所有的国家的谍报组织，都有类似的特性，因为掌握了机密，一旦加入，除非死掉，否则很难全身而退，那些正常退休还可以优哉游哉四处闲逛的老情报员，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特性，那就是他之前从事的是不涉密的文案工作。

根据涉密的程度深浅，最高的退出成本是以生命为代价，所有的情报机关中，苏联在这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许多妄图逃离并躲藏的高级情报员，都会遭到残酷无休止的追杀，

1938年叛逃的留希克夫，曾给苏联在远东的情报网络造成过毁灭性的打击，哪怕日本关东军在日本正式投降后，在旅顺提前将之杀掉灭口，并毁尸灭迹，以防战后受苏联清算牵连出更多的人，

但苏联方面还是不依不饶，苦苦追查了十数年，被押往西伯利亚得数十万日本战俘中数千名原关东军情报部人员，被残忍折磨刑讯逼供，只为找到留希科夫的真正下落，这些人中大部分人最后都惨死在西伯利亚。

而眼下的冯刚就面临着这种退出困境，表面上他和吴衣梅已经顺利从复兴社特务处全身而退，但两人名义上依然是特务处的在职情报员，职位和保密级别特别高，戴春风虽然没有特别针对他俩，但也不可能承认两人的退出，

眼下这种尴尬局面下，冯刚和戴春风都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刻意捅破这层遮羞的窗户纸，真的反目成仇。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冯刚接到了特务处上海区周伟龙的邀请，去了位于法租界福州路的杏花楼见面，

杏花楼是此时的上海最大的广帮茶楼，四层楼的独立建筑，可容纳一百多桌宾客同时就餐，这里的生滚粥和马拉糕堪称一绝，

涉及到特务处，冯刚只带了吴衣梅前往，每次进法租界，冯刚都十分小心，虽然眼下的法国情报机构整体实力，要逊色于英国、苏联、日本等国，只比拉胯的美国强一点点，

但在法租界主场，法国国内排名第三的殖民地情报处的势力和影响，还是相当大的，整个法租界公董局警务处政治处，就是殖民地情报处在远东的唯一常设机构。

考虑到自己已经连续劫夺了三艘法国邮船，法国人不可能无动于衷，保不齐会动什么歪心思，所以冯刚每次去法租界都会特别低调，开最普通的车子，一路注意观察有没有被跟踪，

到了杏花楼，更是围着整栋楼转了一圈，提前找好撤退出路，才走了进去，一路没发现任何异常，在把吴衣梅留在三楼大厅假装一个人喝茶，负责警戒，才走进三楼的一间包厢，找到了已经提前到达的周伟龙，

屋里只坐了周伟龙和沈醉两人，见冯刚进来当即起身相迎，

“冯老弟，好久不见，”

“周大哥，沈哥，别来无恙，”

冯刚对周伟龙和沈醉的印象都很好，这也是他今天肯过来的原因，

一番寒暄之后，直率的周伟龙开门见山，道：

“今天喊老弟过来，两件事儿，一是戴老板对于你和吴衣梅的优异表现，特意向军委会申请了嘉奖，军委会还颁发了两枚勋章给你们两口子，我是来送奖励的，”

说着周伟龙将两套包裹严实的国军军服，两张委任状和两枚装在小盒子里的勋章，推到冯刚这边，冯刚接过看了一眼，

给自己的新任命是武汉警备司令部稽查处上校副处长，给吴衣梅的任命是稽查处计划科副科长，军衔也升到了中校，两枚勋章则是七等云麾勋章，

由于冯刚之前当众表示感谢戴老板没有给自己铨叙军衔，使自己摆脱了军法控制的说法，此次戴春风给的依然是空有其名的职务军衔，试探冯刚的意味十分明显，

周伟龙随后的话果然证实了这一点，

“冯老弟，眼下军统局成立在即，你们两口子还是回来吧，一点小事闹过情绪就算了，可别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啊，除非调职去前线打仗，否则无论如何，你们两口子也不太可能真的离开特务处，规矩摆在那呢，何苦呢?”

“周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其实眼下这样挺好的，我和吴衣梅暂时不回来也是为了我在日本人那边的安全着想，”冯刚笑着解释道，

见冯刚再次委婉拒绝，周伟龙没有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又道，

“我此来第二件事儿，是想求老弟能多给大哥这边多提供些日本人的情报，眼下上海局势崩坏，区里在华界活动越来越困难，只能躲在租界里无所作为，还望老弟帮忙，”

冯刚心说，别急，困难的日子还根本没来呢，这才哪到哪啊，可嘴里依然笑着道，

“放心周大哥，咱哥们没得说，也不瞒大哥，前段时间，你们刺杀松井老鬼子，最后补枪的就是我派去的人，不过你知道的，这些功劳对我没任何用处，权当帮周哥了，所以这事我没声张，”

周伟龙一听哈哈大笑，苏浙别动队的孙亚兴执行这次刺杀松井石根行动，幕后主持的其实就是上海区，孙亚兴时候也向周伟龙报告了，事前获得的神秘人帮助，和事发现场，松井实际死于不知名的远距离狙杀一事，

当时周伟龙就曾猜测到可能是冯刚干的，在向戴春风汇报时，戴老板也认可了这个说法，简直和刺杀何应钦的手法如出一辙，一定非冯刚莫属，

“那我就替手底下的兄弟们谢谢老弟啦，”周伟龙道，

那可是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大将军衔的一把手啊，这泼天的功劳就这么归了上海区和所有参加行动的队员们，也让特务处大大地露了一把脸，这才有了周伟龙这次慰问性质的邀约，

“别的情报暂时没有，你一直想找的青鸾小组的情况在这里，”冯刚说着递了张纸条给周伟龙，“不过你们现在不要动他们，最好等过几个月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