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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瞅啥?”沈醉突然也冒出句东北话来,他被冯刚盯得有点心里发毛,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之前吃糯米鸡沾上的饭粒,下意识在脸上摸了一把,
“哈哈哈,”冯刚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沈哥,我会算命,我瞅你面泛桃花,你这是走了桃花运,沈哥你的姻缘到了啊!”
“去,别胡说八道,”沈醉皱眉斥了冯刚一句,他18岁入特务处,受戴春风影响甚深,平时也是酷酷的极为沉稳,
“真的沈哥,我知道你现在就等着人齐,就会出发去湖南,嗯,是临澧,特训班嘛,而你带去的这八百名学员里,就有未来的嫂子,”冯刚道,还装模作样做掐指状,“我能掐会算,沈嫂的名字里带个燕字,所谓微雨燕双飞,对,就是燕子的燕,说不好还是咱湖南老乡,”
沈醉顿时被冯刚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一脸便秘的样子,连一旁的周伟龙看了也是哈哈直乐,说冯老弟你这么喜欢我们湖南,干脆以后也娶个湖南妹子做老婆,那你就真成湖南人了,
也说不出为什么,冯刚每次看到沈醉都特别高兴,就想逗他两句,虽然冯刚心里清楚沈醉是那种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性子,可越这样自己就越爱逗他,
冯刚其实还清楚,沈醉跟他的老师戴春风一样,都是那种虽强横一时但结局凄惨的悲剧性人物,唯一的区别是沈醉晚年得了善终,成了现象级的畅销书作家,而戴春风却横死在了他的主子手里,
不用怀疑,戴春风就是死在常校长手里的,哪里是什么意外,不过这事以后再说,说回沈醉,
后世1980年沈醉去香港看望已经分离了三十多年的前妻粟燕萍,此时粟艳萍早就与他人结婚多年,见面前,比沈醉小五岁帮他生了六个子女的粟艳萍,再三叮嘱现任丈夫,说等下沈哥来了,要是打我耳光,你千万要当作没看见,不要出声也不要有任何阻拦,
她丈夫当时就麻了,连问为什么,粟艳萍就解释说,沈哥脾气不好,以前我或者他的手下们若是惹他生气了,他就会打我们耳光,若挨打的人能忍着不吭声,那事情很快就会过去,若是反抗或者不服气,就会打得更狠,甚至可能会在暴怒之下杀人,
足见沈醉当年军统时的淫威有多重,可冯刚还是觉得沈醉挺悲催的,二十八岁就成了军统局最年轻的少将处长,当上了军统大管家,算是对戴春风最忠心耿耿的属下了,
可惜戴春风被常校长暗害之后,戴老板所有嫡系都被三个继任者轮番清洗,八大处长就只剩沈醉这一根独苗,之所以对他高抬贵手,也是因为沈醉是当时的军统钱袋子,大笔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钱资都掌握在他一人手里,真把他撸下来,估计第二天军统局就得破产。
等打败了郑介民和唐纵并最终上位的毛人凤,使用各种手段诱骗沈醉交出手里的钱袋子后,直接就把他打发到偏僻的云南站当站长,
一年之后,第二场诱骗接踵而至,云南省主席卢汉欲率军起义,和平解放云南,就打电话给沈醉,说我们一起起义吧,沈醉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然后不但把军统在云南所有人的花名册交给卢汉,又亲自下令云南所有军统特务立刻放下武器,向昆明集结,准备参加起义,
沈醉甚至用假机票把路过昆明的徐远举和周养浩以及一大批军统高层给留了下来,让原本打算逃离大陆去台湾的这些人,被卢汉抓了送进了监狱,
徐远举、周养浩加沈醉,并称军统三剑客,是公认的军统能力最强的三人,徐远举和周养浩当时还是沈醉的顶头上司,而对这两人有提拔之恩的,恰好是沈醉!之前关系非常要好,被称为军统铁三角。
等沈醉做完这一切,屁颠屁颠去找卢汉,在起义倡议书上签字,等着跟他一起发动起义,卢汉则同样把沈醉关进监狱,并在起义后将三剑客一起交给了解放军,指认他们是最顽固的国民党反动派。
说起来,卢汉很早就在上海时就认识了沈醉,两人相交莫逆是密友,但就是这么一番骚操作,让沈醉在解放后蹲了十六年监狱,
在功德林改造期间,冥顽不灵的徐远举和周养浩,没事就逮着沈醉破口大骂,周养浩还曾持械偷袭沈醉,用小板凳差点给沈醉脑袋开瓢,
这相爱相杀,各种恩怨情仇的民国啊!
题外话忍不住又扯远了,
那天与周伟龙和沈醉吃完早茶分开后,冯刚跟着吴衣梅又回了趟娘家,赶上星期日,全家都在。
吴衣梅倒是经常回娘家,但冯刚来的次数不多,主要是老吴家原本的条件就不错,从未指望占自家女婿什么便宜,又是信教的小知识分子家庭,跟冯刚这满嘴东北大碴子味的暴发户。天然就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关系一直处得不温不火,不远不近,
吴衣梅对此也很无奈,她本来还想借送自己娘家两套石库门的由头,拉近冯刚跟自己娘家的关系,走动得更频繁些,结果她的父母高高兴兴收下房子,却依然故我,几乎从来不提让女婿回家热闹。
此时的上海本地居民,就跟后世的情况差不多,人际交往时很注重边界感,逢年过节和一些婚丧嫁娶的日子,礼数周全,该走动走动,但绝不虚头巴脑黏黏糊糊,客气而不热情,尤其像吴家这种,
其实吴家人从未改变,多少年来都是这样,是吴衣梅自己潜移默化中,慢慢被冯刚影响,在冯家这个大熔炉,和社会这个大染缸里,逐渐沉沦,变得越来越不像上海人了,
连她老妈有时候都会说她像个东伯宁女个,像东北女人了,吴衣梅也没法跟自己老娘解释,自己丈夫娶了一堆老婆,明明是江西人偏偏满嘴东北话,日常都吃东北菜,加上王海滨兄弟、金美玉和越来越东北化的浩姐,拐带得一家人都快成东北人了,也包括她自己。
冯刚登门照例带了不少礼物,也亲昵地用上海话叫一声爸爸和姆妈,尽量和吴衣梅的弟弟妹妹们打成一片,结果吴爸爸和吴妈妈还是用上海人特有的“热情”,客气地接待了自家女婿,
那感觉,连吴衣梅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甚至觉得还没有由美的家人,还有浩姐的爸爸跟冯刚来的更亲热些,听说那位侯爵爸爸可是能跟冯刚当众谈论嫖娼的啊!
中午吴妈妈又亲自下厨,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苏州菜,这回冯刚也扎上围裙去了厨房帮姆妈打下手,姆妈有点嫌弃冯刚粗手粗脚,干活不够细致,但也认可了女婿主动讨好的态度,后来在饭桌上冯刚硬是给吴爸爸和姆妈灌了不少红酒,借酒劲,气氛才热络了不少,
“?两家头准备啥辰光养小宁啊?,趁姆妈还年轻,好帮你俩搭把手带带小人哦,”岳母喝了酒有点上头,红着一张脸问冯刚,
“等战争结束吧,眼下兵荒马乱的,实在不是养小宁的辰光,”冯刚看了眼一旁满脸期待的吴衣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