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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替他担保?”
顾清霜站在办公室门口,半侧着娇躯,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子。
“嗯。”
方砚像块石头一样硬邦邦地回答,“我人在这儿,跑不了。”
她死死盯着他,那目光里带着极强的审视,像是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底层男人看穿。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学员期还得打八折!”
她冷笑出声,“那是整整二十万!你一个穷光蛋,拿特么什么还?”
“拿命还。”
方砚声音粗糙,斩钉截铁,“我这双手,治得了人,就挣得到钱。”
“大不了老子在这儿多熬几年苦力。”
顾清霜盯着他,足足看了好几秒。
她这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有真本事的,没本事的,满嘴跑火车说漂亮话的,连特么一句真话都没有的。
可眼前这个充满野性的年轻人,眼神干净得可怕,话说得也实在得让人心惊。
她冷着脸推开门,走进豪华办公室:“滚进来。”
方砚迈开长腿,跟着进了经理室。
落地窗外,整个南山的夜景铺了满眼。
霓虹星星点点,远处的高楼连成了一片纸醉金迷的灯海。
顾清霜一屁股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根本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你今年多大?”她冷声问。
“二十五。”
“二十五岁,正是该在底层拼死拼活攒钱娶媳妇过日子的年纪。”
她讽刺地说,“你倒好,一开口,就把整整二十万给许出去了!”
方砚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没有接话。
他看得出来,这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是真的动了肝火。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等着她发落。
一个打苦工的底层人,替一个来闹事的陌生人强出头担保二十万,在谁眼里这特么都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装逼的话,等于把这二十万的天价债务,死死扛到了自己肩上。
可他更清楚,如果让那个花衬衫的男人继续绝望地跪在那里哭,他方砚一辈子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号子里的老爷子临终前跟他说过,行医救人,救的特么不只是病人的身体。
他当时没完全懂这话的意思,后来在监狱里待久了,慢慢想明白了。
救人,有时候特么的是在救自己心里的那个坎。
“你知道今天那帮渣滓是什么来路吗?”
顾清霜冷冷地戳破真相,“那全是职业碰瓷讹钱的社会混子。”
“今天他们能在你面前哭,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反过来咬你一口!”
“我知道。”方砚说。
“知道你还担保?”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方砚声音低沉,“就想着,那等救命的孩子等不起。”
顾清霜死死看着他。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顿了一下,又重重地放下。
“善良。”
她冷笑一声,“善良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狗屁东西。”
“你善良,别人就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你善良,你这种底层的穷人这日子就根本过不下去!”
“那您呢?”方砚忽然盯着她开口反问。
“什么?”顾清霜一愣。
“您说善良不值钱。”
他毫不退缩地直视她的眼睛,“那您当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债开那家店的时候,靠的又特么是什么?”
顾清霜端茶杯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砚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她心里最深处、最不想碰的那道血淋淋的疤。
当年她一个人扛着前夫留下的烂债,从一间破小店干起的时候,谁特么又信过她?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静了一瞬。
“你这张嘴,倒是比你打人的手还利索。”
她有些狼狈地别开眼,声音有些不自然,“欠条,是走个形式。”
“这二十万,公司先替你垫着,从你以后的提成里慢慢扣。”
“公司垫的这二十万,你别想着赖账。你人在这店里,跑不了。”
方砚心里猛地一暖。
“谢谢顾总。”
“叫清霜姐。”她冷冷地纠正。
“清霜姐。”
“嗯。”
她娇软地应了一声,像是没当回事,垂着眼帘假装收拾桌上的文件。
过了两秒,她忽然又抬起头盯着他开口:“你那个前女友,就是陆景行身边跟着的那个?”
方砚浑身一僵:“您怎么知道?”
“我儿子是什么恶心德行,我当妈的最清楚。”顾清霜冷笑。
“他抢了你的女人,又带着人来店里闹事。”
“你居然还能替他妈担保。你这人的肚量,还真是不小。”
“不是肚量。”
方砚声音冷了下来,“是那个贱女人先不要我的。”
顾清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这件揭人伤疤的事。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粗壮的手臂上。
“你手怎么了?”
方砚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跟那帮混混动手的时候,没注意,手臂被飞溅的玻璃渣子划出了一道口子。
这会儿血都已经干了,留下一道长长的刺眼血口子。
“皮外小伤。”方砚不在意地说。
“滚过来。”她命令道。
方砚只好迈着步子走过去。
她直接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箱,拿出碘伏和药棉棒。
“坐下。”
方砚像个听话的野兽一样,依言在她身边坐下。
她毫不避讳地直接拉过他那条全是肌肉的粗壮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