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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在空荡荡的半山别墅里格外清晰。
方砚像头闯入别人领地的野狼,局促地跟在顾清霜身后。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打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落地窗外,那片震撼的深圳湾区夜景直接铺了满眼。
万家灯火,纸醉金迷。
方砚那高大结实的身子僵在门口,硬是没敢往里迈一步。
他脚上那双旧运动鞋,沾着城中村的泥点子。
和这富丽堂皇的地板,简直特么的格格不入。
“换鞋。”
顾清霜弯下腰。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包臀职业裙,这一弯腰,饱满浑圆的臀线瞬间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白皙的手指从名贵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
方砚赶紧挪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换了鞋,粗糙的大脚踩在松软厚实的高级地毯上。
像踩在云端,一点都不真实。
他活到二十五岁,头一回踩上这种好东西。
以前在那个破城中村出租屋,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
夏天返潮长毛,冬天阴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跟我来,这是你的房间。”
顾清霜没回头,扭着曼妙的腰肢在前面带路。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身上那股昂贵的冷香,混合着成熟女人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方砚鼻子里钻。
方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燥热,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地下室。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个套间,虽然在地下,但宽敞明亮,布置得极其用心。
床头柜上亮着暖黄的台灯。
下午在商场给他买的那几身名贵新衣服,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了。
顾清霜转过身,漂亮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冷白皮在灯下泛着微光。
“记住了,冰箱里有吃的,饿了自己拿。”
“二楼的淋浴水压大,你以后每天去上面洗。”
“三楼是我私人的房间,别特么上去。”
她一条条定下规矩。
方砚像个听训的新兵,一条条死死记在心里,郑重地点头。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事无巨细地安排住处。
在监狱里,睡的是大通铺,吃的是清水煮白菜。
出来后,睡的是破草席,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
现在这个所谓的“保姆间”,比他住过的任何一个狗窝都要宽敞舒服百倍。
“还有。”
顾清霜站在门口,美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栋大房子里,平时就只有你和我住。”
方砚心头猛地一跳。
孤男寡女。
“我顾清霜信你,才敢留你住下。”
她语气冷冽,却带着一份难得的托付。
“别特么让我看走眼。”
方砚猛地抬起头,迎上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像起誓一样,声音粗哑:“我明白。”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回房换了一身衣服。
再出来时,拿上了名牌包。
“我晚上有个应酬,得出去,你自己安排吧。”
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方砚一个人站在套间里。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衣柜里那一件件名贵的新衣。
纯手工的衬衫,料子滑得像水一样。
贝壳做的纽扣,在灯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他方砚这辈子穿过最特么贵的衣裳,居然是在监狱里发的那套带编号的囚服!
命运这狗东西,真是特么的会捉弄人。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底层送货员。
现在,他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深圳半山别墅里。
看着一柜子根本不属于自己的高档新衣。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些奢侈的东西,包括这间宽敞的屋子,全都特么是别人借给他的!
借来的,迟早得还。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在店里,那张充满铜臭味的项目单。
一针什么破回春针,就要几十万。
想起了今天跪在地上绝望大哭的那对夫妻。
想起了那个男人绝望的哭喊:“就差十万块!”
穷人孩子的一条鲜活人命,竟然还抵不上有钱人打两针美容针!
方砚死死攥紧了双拳,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总有一天!
他方砚要靠自己这双手,靠自己学来的医术,堂堂正正地挣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家底!
绝对不是靠攀附哪个富婆!
更不是靠谁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靠在窗边,看着那片纸醉金迷的湾区夜景。
不知道站了多久,竟迷迷糊糊地靠着墙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条死胡同。
林语姗那个贱女人冷着脸嘲讽:“方砚,你个穷逼别再纠缠我了。”
他猛地惊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了动静。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醉酒的踉跄。
方砚一下子清醒了,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他赶紧套上T恤,大步冲上楼。
楼梯口,顾清霜正满身酒气地扶着墙,歪歪斜斜地往上走。
她明显是喝了不少。
平时高高盘起的头发此刻散落下来,凌乱地披在肩上。
她脚下踩着那双恨天高,在光滑的楼梯边沿猛地一个趔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