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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让大爷吸气的时候,他的肩膀在往上耸,他用的是副呼吸肌代偿,横膈膜根本没动。”
黎闪闪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死直男的眼睛简直比CT还毒。
就在两人暗中较劲的时候,异变突生。
老黄大爷突然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倒抽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不好!老黄哮喘犯了!”
黎闪闪脸色煞白,慌乱地去翻急救箱。
老黄大爷的脸色已经憋成了青紫色,眼珠子往上翻。
方砚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跨过去,从腰带的针包里瞬间拔出三根银针。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冰。
定喘、膻中、列缺!
三根银针稳、准、狠地扎入穴位,膻中穴位于胸骨正中央,下针不容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针尾在日光灯下微微颤动,闪烁着让人心悸的银光。
不到十秒钟,老黄大爷猛地呼出一口长气,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过来。
旁边黎闪闪拿着呼吸球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方砚那个宽阔的后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平时看着挺欠揍的一个糙汉,下针救人的时候,身上那种能掌控生死的压迫感,简直能把女人的腿给看软了。
义诊结束,老人们千恩万谢地上了大巴车。
康复中心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黎闪闪一边把器械收进消毒柜,一边用余光去瞟正在水槽边洗手的方砚。
“你那几下,比我们带教老师还狠。”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方砚把手上的水珠甩干,转过身看着她。
“你那几针也不错。”
黎闪闪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转过身死死盯着方砚的眼睛。
“你夸人能不能走点心?”
方砚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挺起的胸膛,喉结动了动,很认真地想了想。
“走心的话,你吃不消。”
这句话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小钩子,直接勾在了黎闪闪的心尖上。
黎闪闪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手一松,那条温热的毛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弯下腰去捡。
方砚的手快了一步,一把抓住了毛巾。
毛巾上面还残留着黎闪闪握了十分钟的体温,软绵绵的,像一团温热的肉。
他直起身,把毛巾递给黎闪闪,但在她伸手接住的那一瞬间,方砚没有松手。
黎闪闪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方砚宽大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滚烫,和方砚那种常年做艾灸熏出来的温热碰到一起,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
黎闪闪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用力往下拽了一下毛巾。
方砚这才松了手。
黎闪闪低下头,这才发现,方砚递过来的毛巾,四角对齐,两边缝隙完全一样宽。
他把毛巾折成了康复科最标准的消毒方块。
这哪里是规矩,这明明就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撩拨。
黎闪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她一把将毛巾搭在自己白大褂的肩膀上。
两人推着电动车走到康复中心门口,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淡淡的晨雾。
黎闪闪把手揣进白大褂的兜里,强行压下心里的悸动,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规矩。
“下次周六上午,中心缺推拿志愿者。公对公的。”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点着方砚。
“你的名额,我帮你申请。”
方砚跨上那辆破电动车,拧了一把钥匙。
“周六上午姜小满要去做康复评估。”
黎闪闪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沉默了一秒钟,突然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她猛地转过头,咬着鲜红的嘴唇冲着方砚的背影喊。
“下次你来示范之前先热个身!你冷手直接上,经络都走偏了!”
方砚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气急败坏的白大褂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电动车开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方砚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姜小禾发来的微信。
“你在社区康复中心?小满明天复诊。你能一起吗。她想让你看看,她会自己穿鞋了。”
方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城中村早晨的雾气扑在手机屏幕上,结成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绿灯亮起,电动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猛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