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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股东会那场恶仗刚打完,天蒙蒙亮的时候,南山这头的早市就炸开了锅。
炸油条的油烟子顺着街面一路往店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方砚踩着一双沾了泥点的破板鞋,推开芳华源玻璃门的时候,前台小妹正拿小镜子描眼线。
看见方砚进来,小妹慌忙把眼线笔往兜里一塞,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那袋子皱巴巴的,边缘磨得起了白毛,没写收信人,也没留落款。
封口那块地方糊着一层黏糊糊的黄残胶,指头往上一搭,能沾起一嘴脏灰。
方砚捏在掌心里掂了两下,手腕子沉了半寸,心里就有数了。
“大清早谁搁门口当送宝童子呢?”方砚随口嚼着嘴里的薄荷糖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方哥,我今早六点半过来卸门板,这玩意就跟死耗子似的躺在台阶缝里,差点被扫大街的当垃圾给划拉走。”小妹压低嗓子嘀咕。
方砚没再吭声,夹着袋子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屋里还没通风,一股子熟透了的冷香直往鼻孔里钻。
那是高档精油混着女人熬宿夜留下的体热,又闷又臊,熏得人下腹微紧。
顾清霜早就坐在那张黑皮沙发上了。
她穿了条掐腰的墨绿色丝绒旗袍,下摆开叉开得极高,两条裹着超薄黑丝的雪白长腿交叠着翘起,肉隐肉现地晃着光。
大概是一宿没合眼,她眼角泛着点淡淡的桃红,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半脱不脱地挂在脚尖上,露出一小片白生生的脚后跟。
“手里拿的什么脏东西,大清早就往我桌上带?”顾清霜斜了他一眼,嗓音沙哑得像被小猫爪子挠过。
“街边捡的催命符。”方砚反手把门锁死,迈着步子跨到办公桌前。
指甲抠开那层恶心的残胶,哧啦一声脆响,袋子被扯成了两半。
方砚抖了抖手腕,一叠白纸黑字稀里哗啦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最上面飘出来一张巴掌大的单据,正好滑到了顾清霜的鞋尖边上。
方砚弯下腰去捡,目光不偏不倚从她裙摆开叉处那抹幽深的暗影上擦了过去。
身前的成熟女人连躲都没躲,反倒把修长的腿微微往外挪了半分,任由那股混着尼古丁的雄性燥热扑在她的丝袜上。
“单据上面写着沈聿风的名字。”方砚捏着那张纸起身,顺手甩在桌上。
那是张说不清道不明的咨询费报销单,底下签名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骚劲。
纸角处还洇着一团深褐色的污渍,干透了结了层硬壳,一股子廉价咖啡渣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顾清霜踢掉鞋子,光着穿丝袜的脚掌踩在地毯上,赤条条地凑到了方砚身侧。
她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了方砚胳膊上,旗袍下鼓囊囊的软肉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结结实实压在他的臂膀上。
温热的女人味儿直往方砚领口里灌,烧得他小腹一团邪火蹭蹭往上冒。
“往下翻,别停。”顾清霜吐出来的气全喷在他耳垂根子上,又湿又麻。
方砚喉结上下滚了滚,宽大粗糙的手指扣住纸页,一张接着一张往后搓。
越往后翻,桌上的空气越冷。
虚构海外尽调报告、给空壳评估公司塞回扣、挪用客户七千多万预付款……最底下那几笔,全是用南山分公司的账户帮魏长庚洗黑钱的银行底单。
每一笔烂账底下,都盖着沈聿风那枚鲜红的私章。
“魏长庚这是把沈聿风当擦屁股纸给扔了啊。”方砚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市井痞徒才有的狠戾。
顾清霜身子贴得更紧了,那对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在他胳膊上挤压变形。
她冷笑起来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方砚浑身的皮肉都在发颤。
“资本家撤退,总得往狼嘴里丢块骨头挡枪。”顾清霜纤细的指尖按在那些账单上,猩红的指甲油在白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魏长庚把他的底裤全扒光送过来,是摆明了跟咱们递投名状呢,想告诉老娘,这盘棋他认栽离场,以前的烂账两清了。”
“两清?他魏长庚想得倒挺美,真当咱们是开善堂的泥菩萨呢?”方砚偏过头看她。
两个人的鼻尖离着不过半寸,顾清霜瞳孔里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糙汉脸,眼波流转间媚得能滴出蜜来。
“你说,这些腌臜证据,够不够送他去里面啃铁窗?”顾清霜仰着天鹅般的修长脖颈,嘴唇红艳艳地抿着,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再加上林语姗手里的买凶录音,数罪并罚,这辈子他别想竖着走出来。”方砚吐了口气。
顾清霜眼底那层冰霜终于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
“那就让他死透,一个渣滓都别剩。”女人发了狠,唇瓣几乎贴到了方砚的下巴上。
方砚没说话,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顺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水杯。
刚伸过去,手背就撞上了顾清霜那截光滑细腻的手腕。
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屋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灼热的喘息声。
谁也没把手挪开,反而借着那股子触碰的暗劲,寸寸试探。
顾清霜眼底翻起一层水雾,柔软无骨的手指忽然翻了过来,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扣了进去。
女人的手掌冰凉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羊脂玉,激得方砚骨头缝一阵发酥。
“方砚……”她哑着嗓子低唤了一声,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架子彻底塌成了泥,“这一趟趟鬼门关走过来,你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