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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柔发来消息的时候,方砚刚送走最后一个客户。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离婚办完了。今晚我请客,你只来吃饭,别的不用带。”
方砚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好。
他知道,苏曼柔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去年她第一次找他,是因为夜里睡不着,为那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
后来那男人想转移财产,被她发现了,她没闹,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了。
那阵子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人瘦得脱了形。
方砚给她调了三个月,睡眠才一点点回来。
药是其次。
主要是每周来一次,有个人听她说说话。
有些病,药治一半,话治一半。
晚上,方砚到了那家她常去的西餐厅。
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方砚,招了招手。
“来了。”
“嗯。”
苏曼柔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说,想吃什么自己点。
报菜名的时候,她的手很稳,比去年稳多了。
离婚证被她收在包里,只露出一个角,照片边还是翘的。
方砚看见了,没提。
菜一道一道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说话,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
店里的生意,天气,最近看的电影。
谁都没提离婚两个字。
她说店里生意比去年好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说想把店里那套老沙发换了。
方砚说,那沙发坐着还挺软。
她笑了。
“软也该换了,人都该换口气。”
“那套沙发,是他挑的。”苏曼柔说,“以前舍不得扔,总觉得扔了,就像认输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留着才是认输。”她说,“承认自己挑错了,换一套,才是赢。”
吃到一半,苏曼柔忽然放下刀叉。
“方砚。”她说,“我以后,不用再半夜起来查他的手机了。”
方砚抬头看她。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轻。
“以前我总睡不踏实,现在,我能一觉睡到天亮。”
“那就好。”
“你知道吗,我这半年瘦了八斤。”她说,“可这八斤,瘦得我挺高兴。”
以前为了那个人,她吃不下饭。
现在能吃了,反而瘦了,因为心里那块石头被搬走了。
方砚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换了个人。
她重新涂了口红,色号比从前明亮了不少,嘴角的弧度比进门时松了一点。
“方砚,谢谢你陪我去找律师。”
“谢什么。”
“你那时候没劝我,也没替我作决定,你只是陪着。”她说,“这种陪伴,比什么都管用。”
“你能自己站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点头。
“其实那天在律师楼门口,我腿都是软的。”苏曼柔说。
“我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不敢进。”
“后来看见你在对面树下站着,也不催我。”
“我就想,有人等着,我怕什么。”
“方砚,你可能不知道,你那天的不催,比催有用。”
方砚低头切了一块牛排,牛排已经有点凉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歇一歇,去旅个游,再然后,回来好好过。”
“去哪想好了吗。”
“云南。”她说,“他从来不肯陪我去,说远。”
“现在我自己去,再远也不怕。”
她说到这,自己先笑了。
“你看我,离了婚,话都多了。”
她说,刚离婚那几天,她最怕的是晚上。
一到晚上,就想拿起手机,看看那个人在干什么。
后来她发现,不看,反而睡得更好。
“戒掉一个人,跟戒烟一样,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