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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镇岳的儿子满月那天，方砚一早就到了酒店。

他刚下车，就有人把他往主桌引。

主桌上坐的，都是雷镇岳过命的交情。

方砚一个外人，被按在了雷镇岳左手边。

那个位置，以前是雷镇岳的军师坐的。

“方砚，今天你坐主桌。”

雷镇岳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

方砚抬头，看见他正抱着个襁褓，站在门口。

方砚走过去，先看了眼孩子。

孩子闭着眼，睡得正香。

“像你。”

雷镇岳笑了。

“像我，那就糟了。”

方砚也笑了。

他细看那孩子，眉眼间还真有点雷镇岳的影子，只是白净许多。

“名字起了吗。”

“起了，回头告诉你。”雷镇岳卖了个关子，“保准你想不到。”

满月酒办得很热闹。

满堂宾客，都是鹏城有头有脸的人。

有些方砚认识，有些他只在报纸上见过。

秦青黛也来了，送了一对银镯子。

她没多留，坐了半小时就走了，说店里还有事。

走之前，她跟孩子的母亲聊了几句，两个女人笑得挺投机。

顾清霜送的是一套长命锁，雷镇岳接过去，连说了三声好。

雷镇岳抱着儿子，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大厅，一下安静下来。

“今天，我雷镇岳，说一句。”

“从今天起，方砚，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话音落下，满堂先是一静。

随即，掌声响成一片。

有人起哄，让方砚说两句。

方砚摆摆手。

“我不会说话。”

“那就喝。”雷镇岳把酒杯塞给他，“喝酒总会吧。”

方砚站在人群里，没动。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雷镇岳这半辈子，从不轻易认兄弟。

江湖上认兄弟，是要喝血酒的。

雷镇岳今天没搞那一套。

他只当着满堂宾客，把这句话说了。

说给方砚听，也说给所有人听。

从今往后，动方砚，就是动他雷镇岳。

雷镇岳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方砚走过去。

“以前有人敬酒，你都推。”雷镇岳说，“今天这杯，你推一个试试。”

方砚没推。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杯底朝下。

满堂又响起一片叫好声。

雷镇岳看着他，重重拍了下他的肩。

“这才对。”

方砚想起第一次见雷镇岳的样子。

那时候，这位大佬坐在檀涧的雅间里，出三道题考他，三真一假。

后来，又是这个人，为了求子，在他门外站过半宿。

如今，这个人抱着儿子，当着满堂宾客，喊他兄弟。

那时候，雷镇岳的夫人试了七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医院查不出毛病，偏方吃了一箩筐。

方砚给她调了八个月。

第八个月的月末，验孕棒上，出了两道杠。

雷镇岳那天在医院走廊里，一个一米九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酒过三巡，雷镇岳把孩子抱到方砚面前。

“抱抱。”

方砚伸手接过来。

那孩子软得像一团棉花。

方砚托着孩子的后脑勺，动都不敢动。

他抱过姜小满，可小满那时候已经三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