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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确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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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确诊

“小珣,”靳越凛手足无措,将人抱在了怀里。

温珣靠在他的怀里,泪在垂眼时无声顺着脸颊落下。

霎时间靳越凛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他伸手接住了那滴泪。

透明水色在掌心洇开,又很快消失了。

轻如鸿毛,又重逾千斤。

他疯了么,这样逼温珣。

明明知道,从小就没有人教过温珣什么是爱,又如何去爱的。

身为他的丈夫,他最亲近的人,本应该和他站在一起,心疼他,怜惜他保护他,此刻居然在和外人一样这么逼他。

温珣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还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他最亲近、最依赖的人,不管是不是喜欢情爱,温珣看他的眼神都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他不至于连这点都感觉不出来。

真要说,他们好好在一起才三个多月,温珣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义务承担他过去感情的责任,他凭什么要求温珣一下就对他百般信任全然和盘托出。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混账话。”

他将人揽在怀里,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去抹温珣眼角的水意。

“我错了,我全是在胡说八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要什么、不要什么,和我说好吗,我不值得你信任么?”

温珣手去推他,纤长睫毛末端水珠潋滟着微光,话一出口先哽咽了一下。

他别过去呛咳了两下,靳越凛够过水杯来给他。

温珣有些疲惫:“我想睡觉…”

靳越凛捧起他的脸,生平头一次恨自己嘴笨口拙:“小珣,圆圆,宝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一定要做爱这种事,只要你好好的,小珣…”

掌心中的小脸下巴尖尖的,靳越凛珍惜地轻碰了碰他的面颊,然而温珣心情并没有好转嬷意思,眼中疑惑更甚:

“为什么?”他轻声地问。

我们之所以住在一起,不就是起因于一纸合约么。

如果你不需要我来做.爱缓解病症,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靳越凛哑口无言。

曾经变得亲近的捷径,此刻却如一拳重击,偷懒得来的依赖,却将原本的靠近之路走的更加曲折。

“我…”语言变得无力,再善辩的嘴也说不出别的话,靳越凛喃喃道:“我喜欢你啊……”

想象中盛大的、体面的,鲜花、烛光、悠扬大提琴背景音都没有。

他和温珣间第一次说喜欢,竟然是这样狼狈的场面。

靳越凛呼吸轻微停滞,等待审判般看向温珣。

温珣脸色慢慢苍白下去。

不应该是这样的,之前他们每一次亲近完,温珣都像是被雨水打湿过花儿,面颊微微泛着红,眉宇间有些疲色,眼里却是含了汪春水般望向他。

柔情的、依恋的,赤.裸着雪白的身体贴在他的胸膛上,叫人心神都熨帖又舒坦。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苍白又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小珣…”他无措地手脚都不知晓该往哪里放,想要去拉温珣的手,又恨不能拿刀剖开自己的胸膛,把一颗鲜红的心捧出来给他看。

温珣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睡觉吧。”

当晚依旧是抱在一起睡的,温珣太瘦了,冬天手脚冰凉,夏天开了空调后,手也是凉的。

两个人汤勺似的抱着,靳越凛让他把脚踩在自己腿上,又将人的手包在了手心中。

他们骨架差太多了,他轻易就能将温珣整个笼在怀里。

其实根本睡不着,心里纷乱复杂,他看不到温珣的表情,只能看到人一点素白的面颊,和清瘦的肩胛。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珣也许是睡着了很久没有动,夜已经很深了,靳越凛抱在人腰上的手收紧,埋脸在人肩颈处,慢慢睡了。

寂静夜色中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又等了一会儿,温珣一点点睁开了眼。

枕在脸侧的手抬起,像灵巧的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身体从靳越凛手臂中转了过方向,从背对着到面向。

两个人距离近的下一秒就亲上,卧室私密安静,厚重窗帘遮去了光,只有等不适期过去后,用目光一点点描绘眼前人的长相。

不甚清晰的光线中,睡后的靳越凛没有了醒时那样凌厉的压迫感,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休息时英俊温和的…

温珣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偎进了他的怀里。

清晰的心跳声从另一个人的胸膛中传来,温珣安静地听着,眼瞳清澈的近乎泛着水一般的光泽。

这样的表面平静的日子,还能再持续多久呢?

那晚之后一切都似乎和原来没什么区别,靳越凛依旧会拥抱他拉他的手,但嘴唇亲吻却少了很多,甚至有意识地克制不要去做或者擦边做。

有时候温珣都感觉到他已经蓄势待发,但靳越凛还是没做进行下去。

其实总共没有几天,因为靳越凛要出差去国外了。

走的那天上午,机场里靳越凛抱着他抱了好久,他不愿意在这时候离开温珣,低声再一次问温珣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飞机登机在即,他低头亲了亲温珣的前额:“我会很快回来的。”

温珣眉眼好似弯了弯:“好。”

分别之后司机照例尽责将他送回了别墅,吃过午饭后温珣和林姨说去午休一会儿,林姨哎了声。

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小时,温珣重新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带上帽子口罩,从二楼窗户处翻了下去。

他其实很会一些打架和翻墙跳楼之类的技巧,经年摸索下来,也知道哪里挨打和被打最痛最隐蔽,跳窗时又如何最省力如何缓冲最到位。

查过了医院路线了,也提前在小程序上预约过,十年后,似乎一切都更加方便快速了。

工作日的产科人并不多,温珣其实是第一次单独来十年后的医院,一些流程尚不太熟悉,负责的接引员就耐心拿着他的卡教他。

温珣穿着黑色短袖长裤,瘦,露出的手臂脖颈又尤其地白,帽子口罩遮住了面容,头发很久没剪有点长了,在这个地方打一眼看,真的会以为是某个高高瘦瘦的女生。

“好了,先去那边抽血。”

温珣低声道了谢,去抽血了。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即便有了预期,温珣真的看到自己的血检报告时,头脑还是一片空白。

护士也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情况,一开始以为是工作的人登记错了,后来实际走过来一看,温珣竟然真的是男性。

一时间护士也无措了,只让他先去诊室问问医生。

为温珣看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面容很温和,看过血检后,让他再去做个B超。

温珣唇抿得泛白,接回血检报告:“好。”

等待过程中手中血检单被捏的紧的发皱,他心里提住一口气,忐忑地要往检查床上躺,肩忽地被轻拍了拍。

女医生温柔地和他说:“别怕。”

温珣眼眶鼻梁泛酸,手指紧紧掐住了自己的掌心,才让自己没有丢脸的失态。

一切检查都做完了,他坐在看诊桌前的凳子上,等待着宣判。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根据检测结果和我的判断,”女医生,也就是樊白秋,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怀孕了。”

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当头斩下,温珣闭了闭眼。

“目前来看,胎儿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孕囊、胎心、胎芽完整,单从目前来看,生理上是很健康的一胎。”

胎儿是健康的,但它的孕育者,却并不见得。

樊白秋目光落在血检单上的年龄一栏,心里叹了口气。

才19岁。

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怀了宝宝了。

到底是哪个混账,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一点保护措施都不做。

孤身一人过来,也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但那叹息也只是心里的,面上,她会足够冷静可靠,做好孕者的定海神针。

“具体怎么生产,可能还要我们几个医生再一起讨论下,或者你有其他想法,也都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来沟通沟通。”

“孩子的父亲呢?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温珣幅度很小的摇了下头:“不知道..”

“你要告诉他吗?”樊白秋本来是想这样问的。

但是看着温珣的脸色,她还是转换了下问法:

“那你有没有什么比较信任的人呢,亲人、好朋友,或者孩子的另一个父亲,都可以,因为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身边还是有人知道并且照顾着你比较好。”

亲人、朋友?

没有。

一直都没有。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是一个人了。

在这样和善的医生面前,温珣说不出太激烈的话,他手指蜷了蜷,骗道:“我...有的。”

“我回去,会和他们好好说的。”能和谁说呢。

樊白秋心里松了点:“你不要太担心,我们目前的科技医疗技术都是很发达的,我们医生也都会尽全力帮助你,不管你选择什么。”

“目前这个案例也是第一个,看你的意愿,如果你想在这里就诊,我会给你安排下来,如果你不想在这里,你放心,你的状况资料、记录都是个人隐私,不会泄露出去的。”

樊白秋安抚他:“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乱,没事的,还是孕早期,你可以自己再多考虑一下,孩子很健康,你也年轻,无论生下还是...”她顿了顿:“流掉。”

温珣呼吸一滞。

特殊能说的就是这些了,樊白秋开始老生常谈,说起孕早期注意事项来。

这些话她已经和无数个怀孕的妈妈说过,学生时代无数次背过,工作后又无数次实地经验,都不需要太多思考自然流出,一整套话足够细致也足够简洁。

大概三五分钟后,樊白秋说完了,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温珣一直在愣神地听着,听到询问后抬起头,千言万语堵在了喉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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