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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珣正摸索着要站起来,忽地手臂被抓住了。
接着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
温珣瞳孔骤然收缩,抬眼,先触到了人冰冷的银色面具。
林辰。
常年练武身形高大强健,抱着他简直再轻松不过,倒是门外正在打瞌睡的小厮对屋内动静似有所察,抹抹脸敲门:“少爷?您还好么?”
温珣手臂还搂在靳越凛的脖颈上,隔着银色的面具,互相对视着。
门外小厮不确定,又在轻轻敲门了:“少爷?”
“没事。”温珣回应他。
小厮又嘟囔了几声,还是又退回去了。
靳越凛将他轻放在床榻上,又单膝跪下去,掀起他的衣服看他撞到的地方。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月色透过来,温珣的皮肤却似乎比这月色还要白。
脚踝处有一点青。
靳越凛一掌便可握住他整个脚踝,掌心又烫,温珣双手撑在床面上,情不自禁向后缩了下,又被一把拽回来握得更紧。
“我没事…”
靳越凛淡淡嗯了声,却并不松手。
温珣推他:“你好了呀。”
两个人一坐一跪,之前没撞破之前还好,如今撞破了,便总觉得…
而且,这人是怎么摸到他的房间的?不是说了城东柳下么?
靳越凛:“我原先,是想在那里等你的。”
“但又觉得太远了,你可能不来,就又到先前翻墙的地方等你。”
“后来知道,你可能不来了,就想着离开前再看看你,翻进来了。”
再就是听到你辗转反侧、干呕、摔倒,再也忍不住进来了。
靳越凛自己也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
别人再痴迷也是对方只要走一步,他就肯走九十九步,到了温珣这儿,哪怕对方一动不动,他都恨不得直接走一百零一步。
“我没有别的意思。”靳越凛慢慢摩挲着掌下细腻的皮肤,“看看你,我就走。”
温珣脚踝还被他抓着,眼前一切犹如镜花水月,伸手,轻轻触碰他的面具的边缘。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没有阻止他。
温珣还是没有真的掀开,只是这次是真的用了点力去踹他,靳越凛由着他的意思松手,温珣背对着他,躺到了床面上。
里衣单薄,衬得人肩背线条愈发清晰纤瘦,肩膀处甚至只能看见骨骼。
靳越凛慢慢站起来,又俯身,轻轻亲在了他的面颊。
一直到人彻底离开,温珣才眼睫颤了颤,再次睁开了眼。
-
六皇子这次是临危受命,皇嗣亲临,总是很能鼓舞士气的,百官、百姓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历来平平无奇默默无闻的皇子般,出征那天,皇城脚下乌泱泱挤满了人。
温珣一身低调的黑衣,安静站在人群中。
这个位置其实根本看不清什么,最前面的人一身戎装高头大马,宛如一柄出鞘的锋利长剑。
仗连续打了许久许久,北凉铁了心要撕下一块肉来,春去秋来,秋去春来,昭王得胜,大军暂驻守边疆,王师班师回朝。
彼时温珣正在翰林院做编修,闻言恍惚了一瞬。
同僚面上具是喜气洋洋,大雍这次当真胜了,忍屈含辱二十年,如今终于扬眉吐气。
昭王在民间的声誉同样达到了顶峰,皇帝身体已然油尽灯枯,也许此次昭王回京,会直接荣登大位。
三皇子已然认命了,只有四皇子拼死一搏,在昭王彻底回京前发动了宫变。
到处都是火、血,横死的尸体,翰林院本就是上京权力核心圈,自然也是被控制围剿的重点。
军兵们围的水泄不通,皇帝已经被逼着盖下了玉玺,大太监正是来宣旨,让他们准备朝贺。
所有人都犹豫、迟疑,谁晓得四皇子这个皇位能做多久,昭王虽说被四皇子派人半路截杀,但没有确切消息传来,谁晓得会怎样,又会在什么时候回京。
所谓一臣不事二主,若是将来叫昭王知道了,大好的仕途又将怎么办。
现场一片沉默,没有人跪,也没有人站出来。
四皇子俨然恼了,他要杀鸡儆猴,目光在场内搜寻了一圈,锁定在了温珣身上。
这是昭王皇子时期的伴读。
他手抬起做了个动作,身边士兵立马下去,把温珣按到了人前。
同情、怜悯、惊惧、不怀好意…年轻的探花郎白衣上已经沾了血和尘土,身形却依旧芝兰玉树,温珣能感觉到各式各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太监厉喝:“面见天子,为何不跪!”
温珣冷冷看向他:“弑父杀弟,不孝不义,此等不正之位,为何要跪?”
四皇子阴厉笑了笑,从侍从手中接过了弓,搭弦,瞄准,拉弓如满月。
旁边侍从陡然一惊,想要拦住四皇子。
温珣:“今日某若身死此处,将来史书工笔,是非功过,自有”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四皇子惨叫一声,拉着弓的那只手竟是被生生射穿了!
此等巨力,众人豁然回头,远处玄红旌旗猎猎生风,赫然是一个昭字。
“是昭王!”“昭王回来了!”
铁蹄战马嘶鸣,“勤王护国,降者不杀!”
局势瞬间倒向了另外一边,四皇子被绑了按着跪倒在地上,最前面的玄色战马上,昭王一身未散的肃杀戾气,面容凌厉威势盛极,垂眼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