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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能力放在现在的队伍里,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微微前倾了一些,双手搭在桌面上,晨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明显了。那不是一张衰老的脸,而是一张被时间和经历反复打磨过的脸,每一条纹路里都藏着某种沉淀。
千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倾听的质感,四个已经具备国际赛场竞争力的年轻人,留在一个以全国大赛为目标的队伍里,每天训练的内容是怎么样打赢同龄的对手。你觉得,这对他们公平吗?
冰旋没有说话。
鬼冢宗一郎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天赋出众的选手被放在一个不够高的平台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他们已经掌握的东西。一年两年之后,他们的锐气磨没了,他们的上限被环境框死了。不是他们不够好,是那个环境装不下他们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贬低。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认真的,认真到像是一个长辈在苦口婆心地劝一个晚辈看清现实。
你觉得让他们留在身边,是保护他们。他的视线落在冰旋脸上,平静而笃定,但实际上,是在消耗他们最宝贵的成长窗口期。
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吧台后面的男人又擦完了一只杯子,把它放回架子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冰旋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鬼冢宗一郎说完了那番话,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上。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队长,等着她的反应。
咖啡厅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曲子,钢琴的声音比刚才明亮了一些。窗外的阳光又升高了一点,从窗台上漫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光斑。
冰旋抬起头来。
她的墨黑色的眼眸安静而清澈,像是深潭里不起波澜的水面。
鬼冢教练。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清冷,但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笃定。他们四个如果想去,想去试试,我自然不会拦着。
她停了一下。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鬼冢宗一郎微微点了一下头,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冰旋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极其淡薄的光。但如果他们不想去,您拉都拉不走。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咖啡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鬼冢宗一郎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双手依然交叉搭在胸前。但他的视线在千冰旋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年轻人。
冰旋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始终没有动过的咖啡,然后收回视线。
咖啡您请。她说,声音淡淡的,我来付我的座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