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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一郎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屏幕,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又松开。
“可这是赌。”他抬起头,“你赌他们单打三放力量型。万一,他们放的是陆沉、温亦秋那种呢?河村一身力气,去追那些歪歪扭扭的变线球,他追不到。”
“我知道。”乾说,“所以这是胜率最高的排法,不是万无一失的排法。名单盲排,我们交我们的,他们交他们的,交上去之前谁也不知道对面怎么排。我能做的,是把所有对位在脑子里算一遍,选整体期望最大的那一种。”
“不二那边,”秀一郎迟疑了一下,“他不上场……”
“他不是上不了场。”乾说,“五场球,双打两场四个人,焊死了;单打三个位置,越前对她,手冢镇场,剩下一个我赌力量型,这个位置给河村,胜率最高。不二的球路我很清楚,打巧、打变线他是全队第一,可这个位置我要的是扛重炮的人。”
秀一郎看着他。
“你别误会,不是他不够强。”乾的语气很平,“恰恰因为他强,我才不能把他放进一个赌错的位置里。名单盲排,我们交我们的,他们交他们的,交上去之前谁也不知道对面怎么排。五场球只有七个上场名额,剩下的人都在队员席上坐着,他再强,这一场也得坐着看。”
“你把算盘打得很响。”秀一郎说,“河村的位置押力量型,手冢的位置押巧劲。”
“这不是我打出来的算盘。”乾摇头,“盾只能去接炮,巧劲只能去接巧劲,反过来就是送。单打三,我赌河村迎面撞上秦烈或者韩燃,以力抗力;单打二,手冢遇上陆沉或者温亦秋,用领域罩住,安安稳稳。这是胜率最高的一张表。”
“反过来呢?”
乾沉默了一瞬。
“反过来,”他说,“就是我们最怕的那张表。重炮撞旧伤,盾去追变线球。那两个位置,我连看都不想看。”
“可万一名单赌错了呢?”秀一郎说,“万一单打三对面放的是陆沉、温亦秋,河村追不到那些变线球……”
“那就认。”乾说,“排兵布阵没有万全的,我选的是整体期望最大的那一种。真赌错了,场上的人一分一分往回咬,队员席上的人把对面的球路看清楚、记下来,这是坐着的人唯一能做的事,不二看得懂。”
秀一郎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行。”他说,“就这么排。不二那边,我去跟他说。”
“辛苦。”
秀一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份空白名单。
“乾。”
“嗯?”
“手冢的左臂。”秀一郎的声音低下来,“你排单打二给他,是觉得那边不会上重炮?”
乾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瞬。
“我算的是,他们最可能把力量型放在单打三。”他说,“单打二,我赌的是陆沉或者温亦秋。巧劲,手冢用领域罩住,不用拼力道。”
“万一你赌错了呢?”
乾没有立刻回答。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黑框眼镜上,看不清后面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