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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算,我就是想想。”隔壁传来床铺轻响,陆沉躺下去了,“明天,我让他追球。他力量大,可力量再大,追不到球,就是空的。追不到,他就会急。一急,力气就乱了。力气一乱,球路再直,也是我的了。”
亦秋重新阖上眼。
“嗯。”他轻声说,“我在队员席上,看着你让他追。”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淡淡的。
“我明天坐在队员席上,看的不止是你。”
“嗯?”
“乾贞治把谁放在队员席,是有讲究的。”亦秋说,“不二周助。他们队里最看得懂球路的人,明天不上场,就坐着看。他看什么,我就知道他们在防什么。”
隔壁想了想,传来陆沉温和的一声笑。
“你看他看球。”
“我看他看球,他也看我看球。”亦秋翻了个身,对着墙,声音里带了点懒意,“看谁先看懂谁。睡吧。”
灯灭了。
星落的房间在走廊中间,最小的一间,桌子却摊得最满。
她把写满的本子摊开,又拿出一个新本子,开始抄。凌飒说要一份,她打算今晚就抄好。晚星说不许熬夜,可她一坐下来,笔尖就停不住。今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她怕睡一觉,忘掉一半。
她抄得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图也重新画了一遍,比原来的还工整。抄到凌飒补位那一段,她停下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凌副队补位的时候,重心比平时低半个拳头,所以快。
写完她自己看了看,觉得有道理,重重点了点头。
抄到江彻那段,她画了个长长短短的路线图。那是双打场地上,江彻一整晚跑过的路。她盯着看了很久,在旁边写:江学长每球都能救到,可他跑得最多。沈学长的数据是对的,他就跑直线;沈学长的数据错了半拍,他就得多跑一倍。明天的对手要是故意让沈学长算错……
她咬了咬笔帽,在这一行拍补上。补上的那个人是谁,她想不出来,于是在旁边画了个问号,打算明天问凌副队。
抄到秦烈压落点那段,她又写:秦烈学长不追球之后,得分全在对方站的地方。重炮不打球,打人的站位。
写到亦秋放短前那一下停顿,她画了个圈,标注:半拍,只有半拍,肩膀先动,拍子后动。
夜越来越深。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手腕酸了就甩两下,接着抄。快到一点的时候,新本子抄完了厚厚一沓,她把两个本子都合上,工工整整地放在枕头边,想了想,又把抄好的那本压在最上面,明天一睁眼就能看见。
然后她定好六点半的闹钟,爬起来,把明天要穿的队服叠好放在椅子上,连袜子都摆成了一双。
这是她第一次跟队走到决赛。
前三年,她都是坐在看台上看的。看他们赢,看他们握手,看队长被队员们围在中间。那时候她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站到那片场地旁边去。今年她站到了,虽然手里拿的是本子,不是拍子,可她知道,这就是她的位置,她要从这个位置上,一点点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