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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楠整个下午都躺在沙发上，手柄握在手里，游戏画面在电视屏幕上闪来闪去，但路楠的心思明显不在上面。

等玩到晚上以后，路楠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搁，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卡已经拔了，但那种被一群人盯上的感觉还在，像有蚂蚁在背上爬，挠不到，也甩不掉。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绿泡泡的消息。

光头发的，内容只有一行字：老弟，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路楠坐起来，拿起手机连上wiFi，给光头回了一条消息，然后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弟！你那个手机号怎么回事？我打了好几遍都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光头的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麻将桌背景音里特有的那种嘈杂。

路楠把今天接了两个骚扰电话、每个都是自称亲戚介绍投资项目、挂了拉黑又换号再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就表示担心之后一直骚扰自己，所以就直接把电话卡拔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麻将声停了。

然后光头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大到路楠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拿远。

“又他娘的来这套？！你放心！老哥给你摆平！你这个情况我知道，就是几个搞诈骗的团伙，专盯拆迁户和中奖的！报警没用，他们换号比换内裤还快……但老哥知道他们的窝点，放心，很快，官方就可以把这个窝点给解决掉！电话号你就留着用，该接接该打打，我保证让他们一个电话都不敢再打过来！”

啊？老哥，你还真就跟官方有关系啊？

“行，那就拜托老哥了。对了，你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

光头的语气立刻从暴怒切换成了兴奋，切换速度快到路楠怀疑他刚才的暴怒里至少有一半是因为打麻将输了趁机发泄：“老弟，跟老哥一起去钓鱼呗！就还是咱们之前去的那一片水库的地方，不过我最近新发现一个秘密钓点，保证有口！我都踩好点了，你带上两个妹子，我带上兄弟们，咱今晚夜钓去！”

路楠想了想。

上次在水库边上坐了一下午什么也没钓到，但那种吹着风盯着水面什么都不想的感觉，确实比盯着天花板发呆强。

路楠表示可以整这事儿，挂了语音。

然后将电话卡再度插回手机里。

既然光头说了能摆平，那就信他一次。

把电话卡插回去之后他对着厨房喊了一声：“换衣服，光头约咱们钓鱼去。”

乐瑶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滴着水：“现在？”

“对。夜钓。上次那个水库，只不过不在咱们之前钓鱼的那个地方，光头那个家伙说找到新钓点了，主要是那个位置没有人过去保证有口。”

乐瑜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才找到自己另一只拖鞋，一脚蹬进去就开始往门口跑。

路楠和光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偶尔也会一起出门钓个鱼。

每次出门路楠都会带上乐瑜二人。

虽然钓鱼的时候稍微有些无聊……

但乐瑜对坐车出去玩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天然的积极性。

乐瑶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检查了一遍煤气有没有关好。

三个人换好衣服等了一段时间，到光头一打电话就出门了。

光头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后面还跟着那辆眼熟的面包车，车窗开着，能看到纹龙大哥坐在副驾驶上，胳膊搭在窗框上。

光头从驾驶位探出半个身子朝路楠招手，手里夹着半根烟，脸上的兴奋劲比刚才电话里还浓。

“走走走！我新发现的钓点绝对是个好地方，连我都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光头看了看路楠，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姐妹俩，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齐了，出发！”

车子开出城，没走上次那条通往水库的大路，而是拐上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路越走越窄，从水泥路变成了沙石路，从沙石路变成了土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树枝偶尔刮过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乐瑜在后座上扒着窗户往外看，乐瑶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老哥，你这是往哪开？”

路楠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树，忍不住问了一句。

“深山！绝对深山！跟你说这地方一般人真找不到，荒得很！周围连个村庄都没有！我也是闲着没事找钓点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去了好几次都没碰到过人。那水库里的鱼又大又肥，又没人钓过，绝对好口！我能够保证，那边绝对没有人过去过……”

“呃……没有人过去过？那是不是代表着那边平常很有人很少会有人过去，是个抛尸的好地点？”

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悬疑剧的乐瑜冷不丁的开口。

现场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

“哎呀……乐瑜妹子，你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呢？而且我过去找那个钓点只是为了钓个鱼，又不是为了抛尸什么的……你就放心吧，我找那个地方的目的绝对只是为了钓鱼！”

光头信誓旦旦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个资深钓鱼佬对秘密钓点特有的虔诚。

车子在山路上颠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路楠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环顾四周。

这里确实够偏僻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通进来。

水面很宽，水质看着也比上次那个水库清澈不少。

岸边有零星几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一块被踩得比较平整的空地，正好适合支竿。

“怎么样？不错吧！”

光头从后备箱里往外搬渔具，纹龙和阿杰也跟着帮忙。

几根竿子、折叠凳、打窝用的饵料、好几盒泥鳅，以及一些搓饵的料，装备齐全。

光头一边搬一边念叨：“这地方我真没告诉过别人，你是第一个跟我来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里的鱼保证让你过瘾！”

路楠接过一根竿子，跟在光头后面往那块空地走。

乐瑶和乐瑜跟在最后面，乐瑜拎着折叠凳，乐瑶抱着装饮料的袋子。

一行人穿过几棵歪脖子树，眼前的空地渐渐开阔起来。

然后走在最前面的光头突然停住了脚步，跟在他后面的纹龙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前方那块空地的边缘，靠近水面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背对着他们，正弯着腰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往水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