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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瑜把烤盘里剩下的饼干一块一块倒进垃圾桶。

每一块都和上一批没什么区别。

颜色金黄，卖相不错，咬下去第一口是脆的，第二口就暴露了本质。

她总结了一下失败原因：这次是糖放少了，几乎尝不出甜味，像在吃烤干的面粉坨。

每次做的方式都不一样，但没有一次是对的。

她把烤盘放进水槽里泡着，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开始收拾操作台上的残局。

面粉袋子敞着口，她拿了个密封夹把袋口封好放回橱柜。

糖罐见了底，她记了一下明天要去超市补货。

用过的碗和量杯堆在水槽里，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洗到最后一个打蛋盆的时候，她伸手去拿灶台旁边的沥水架，

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立在砧板旁边的一把菜刀。

菜刀从台面上滑下去，刀刃朝下。

乐瑜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个画面，但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正确的判断，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反应。

她伸出脚去接。

她在餐馆后厨打工的时候经常这么干，筷子掉过，围裙掉过，锅铲掉过，用脚背垫一下，东西就不会摔坏。

只不过这次掉的是菜刀，刀刃朝下。

刀刃落在她右脚脚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几乎是立刻就把她的袜子染红了一大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看到那把菜刀的刀刃正嵌在她脚背的皮肤里，刀柄歪在一边，刀刃的另一端抵在她脚趾上方的位置。

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拔刀。

手指已经碰到刀柄了，然后想起以前在餐馆听后厨师傅说过，被刀砍了不能拔，拔了飙血更快。

她把手收回去，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

路楠正蹲在草里等对面打野过来收线。

河道视野已经踩亮了，对面打野的头像在地图边缘闪了一下，他手指已经放在技能键上，准备一套带走。

然后乐瑜的尖叫声从厨房传过来，那声尖叫直接穿透了耳机里所有的游戏音效，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光着脚跑过走廊，在厨房门口差点滑了一跤。

地板上有一小摊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边的水，他的脚趾刚好踩在血渍边缘。

乐瑜坐在地上，背靠着橱柜门，右腿伸直，左脚蜷在身下。

她脚背上嵌着那把菜刀，刀刃从脚背正上方斜着砍进去，刀柄歪在一边，刀刃的另一端抵在她脚趾上方的位置。

血从伤口里往外涌，已经把她的白色袜子染成了深红色，地砖上汇了一小摊。

她的手攥着裤腿，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整只手都在发抖。

乐瑜看到路楠的时候张了张嘴，但是因为脚上的疼痛，第一时间没有说个回复。

路楠在她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伤口的位置。

刀刃嵌在脚背正上方，血还在往外涌，但速度不快，不是那种喷溅式的出血，应该是小血管破了，好在是没有砍到动脉。

他伸手把旁边一块抹布拿过来，没有直接压在伤口上，而是叠了几下垫在伤口周围，把血渍轻轻吸掉。

他不敢动那把刀。

“别拔刀，拔了飙血更快。你先别动，我去拿手机。”

他站起来跑回客厅，从茶几上抓起手机。

屏幕上游戏还在继续，队友在公屏上疯狂打问号，他直接划掉游戏界面，拨了急救电话。

比起乐瑜，一局游戏而已，不重要。

接线员问他地址、伤情、出血量，他一一回答。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拨了光头的号码。

毕竟光头是这边的地头蛇，有地头蛇的帮助，一些事情应该不会那么麻烦。

光头那边背景音是麻将声，路楠没等他开口就直接说乐瑜脚被菜刀砍了，血出了不少，急救车已经在路上。

光头那边麻将声瞬间停了。

乐瑶在卧室里戴着耳机，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后一段冲刺。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进入了关键剧情，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她每隔几秒就深吸一口气。

乐瑜尖叫的时候她正在临界点上，那声尖叫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的意识直接拽回现实。

她一把扯掉耳机从床上弹起来，裤子还没完全提好就拉开卧室门冲出去，耳机线被门把手挂住从耳朵里扯出去，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她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和路楠看到的完全一样。

妹妹坐在地上，脚上嵌着一把菜刀，地上一摊血。

乐瑶的脸比她妹妹还白。

她在乐瑜另一边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摸妹妹的脸，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还在给光头打电话的路楠正蹲在旁边用纸巾轻轻压住伤口周围的皮肤，没有碰刀刃。

他看到乐瑶缩回去的手，把手机放在地上，屏幕上已经切到了和光头的通话界面，开了免提。

光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是车门关上的闷响和引擎发动的声音，纹龙在副驾驶上跟阿杰打电话让他先去医院急诊那边找熟人挂号。

乐瑜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刚才擦灶台的抹布。

乐瑜看到姐姐站在旁边，嘴唇又动了动，声音很小，这次路楠听清了。

“刀掉下来的时候我想用脚背接住的。在餐馆后厨打工的时候师傅教过，筷子掉下来用脚背垫一下就不会摔坏。锅铲掉下来也是这么接的。我忘了这次是刀。”

“你不是杂技演员。下次别接了。”

路楠去卫生间拿了两条干净毛巾，一条叠成小方块轻轻压在伤口周围，另一条裹在乐瑜脚踝上。

毛巾很快被血洇湿了一小片，但没有继续扩散。

乐瑶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妹妹肩膀上，外套是刚才匆忙间从椅背上拽下来的，袖子翻了一面，拉链还挂着一截没拉上。

她蹲在妹妹旁边，一只手扶着妹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乐瑜歪过头靠在姐姐肩膀上。

光头来得比急救车还快。

他的黑色SUV停在别墅门口，纹龙从副驾驶上跳下来，两个人进门之后直接走进厨房。

光头看了一眼乐瑜脚上的刀和地上那摊血，蹲下来和路楠对视一眼。

路楠说急救车马上到，光头说老周已经跟医院那边打了招呼，急诊科有个医生是老周以前的同事，正好今天值夜班，直接走绿色通道。

纹龙在旁边补充说陈医生是外科出身，处理这种外伤很有经验。

急救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