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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筱出了月子以后,严正庭和梁锦绣来了趟别墅,看到林筱和宋池在逗着孩子玩,心里头五味杂陈。
回去后一病不起,身体越来越虚弱,宋钰小朋友三岁的时候,梁锦绣去世了,医生的诊断是郁结于心。
失去了挚爱的妻子,严正庭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似的。
他把公司股票和名下财产都转到林筱名下,自此之后再也没了消息。
林筱不在意严正庭,他给的财产林筱都用原主和女儿的名义做慈善。
林筱没用一分钱在她自己身上。
直到宋池年老过世,女儿宋钰成为歌唱艺术家,林筱便将慈善基金会交给了女儿打理,毫无留恋地离开。
……
1976年夏,华国藏区知青所。
“文秀,你可真厉害,场长竟亲自发话让你去学牧马技术。”
“是啊是啊,我也想学,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学一学骑马。”
林筱意识刚清醒,就听到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接受了原主记忆和剧情的林筱,听到俩姑娘说的这些话,嘴角微抽。
心想果然是小女孩,被骗得团团转还不自知,以为这是好事呢。
可这哪是什么好事?分明就是火坑,只是此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这次是场长亲自下令让原主去,说什么要成立女子牧马队。
还说原主这一年都评了先进,理应由她带头去学牧马技术。这理由合理合规,让人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而且要是真反驳,背后使绊子的人指不定给她戴个思想觉悟差的帽子。
到时候记录在档案上,指不定会影响之后高考回城的机会。
形势比人强啊,林筱摇了摇头,穿到这么个敏感的时代,先苟着吧。
因此林筱学着原主的样子,细声细气地与两位女知青说话:“你们不用羡慕,等我学会了回来教你们。”
“那可说定了啊。”刚说原主厉害的那女知青一听高兴得不行。
林筱与她们说了几句便开始收拾原主的行李,边收拾边捋一捋原主的事。
原主名叫文秀,今年十六岁,是成都第五中学的一名高中毕业生。
她高中毕业后没工作,家里爸妈都是平头老百姓,没什么人脉资源。
在知青下乡的政策趋势下,她没法留在成都,只得报名去下乡。
就这样,原主从成都一路颠簸来到藏区做知青,在奶粉厂干活。
因着原主性子好又手脚勤快,下乡一年后几次在奶粉厂得了先进。
不过也因为她长得清秀可人,招惹了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注意。
一次奶粉厂组织知青看电影,就有人趁着天黑伸手偷偷地摸原主。
原主性格单纯,却并不怯懦,当即起身和后面的一个男人理论起来。
那个时候流氓罪是要被判刑的。
那男人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做的事,梗着脖子反驳。
原主见男人狡辩,就和他吵了起来,这事最后当然是不了了之。
而那男人不是个大度的,这事过后就一直记仇,想要收拾原主。
这次派人去牧区学养马,就是男人的靠山利用职务之便使的绊子。
原主迫于领导发话,只能离开奶粉厂,拎着铺盖去牧马场。
牧场条件艰苦,更让原主受不了的是,场部的人竟让她和一个四十多岁、名叫老金的光棍住一个帐篷里。
原主气得不行,可没办法,牧场离场部有三十多里地,根本走不回去。
最后她只能认命住下,头一晚上,原主就干坐着,眼睛都不敢闭上。
第二天,老金发现原主的窘迫和不安,用一块床单做了帘子。
将两人的床隔开来,经过几天接触,原主发现老金这人其实很好。
加上老金年轻时因为和人打架,被人割了命根子,原主对他放下警惕。
随着时间流逝,两人关系越来越融洽,原主会给老金讲外面的世界。
那些生动的人间烟火,是老金这个待在藏区半辈子的男人从没见过的。
而原主就像是突然闯入老金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让他脸上有了笑容。
知道原主爱干净,爱洗澡,他便毫无怨言地一趟趟提水,给原主挖了个露天浴池,让她可以舒舒服服洗澡。
天气好的时候,原主还能舒服惬意地躺在草地上,拿着万花筒玩。
还能听老金唱她听不懂词,却很好听的藏族小调,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直到场部领导说的半年之期到来,原主却一直没等到他们来接她。
这让原主心生焦急,接下来连续一周时间,原主都巴巴地等着人来。
结果一个场部的人都没有等到,原主一颗心开始往下沉。
直到某天,一个过路的供销员,看到长相清秀可人的原主,过来搭话。
原主性子单纯,看着长相斯文俊秀的年轻男人,对他没什么防备心。
聊天过程中透露出想回城的念头,那年轻男人见此便心生歹意。
利用原主迫切回城的心理,吹嘘他自己多么多么厉害,认识多少大人物。
还暗示原主,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可以利用这份优势回城。
原主有些动容,不过没立刻下决定,那年轻男人见她有了这个心思,便送给原主一颗红苹果,说下次再来。
原主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因此那年轻男人再次来到牧场时原主挺高兴。
在对方花言巧语的哄骗下,原主就这样稀里糊涂交出自己的清白。
过后原主一直满心期待那年轻男人给她带来好消息,让她可以回城。
可原主左等右等,再也没有等到那年轻男人的到来,反而等来了另外一个油腻腻的中年男人。
同样的吹嘘,同样的说辞,还有一个红苹果,原主再次失了身。
之后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个又一个男人找上了原主。
他们承诺会给原主争取一个回城指标,原主信了,和他们睡觉。
而目睹这一切的老金,知道过来找原主睡觉的男人都是骗子。
可他没办法说出来,而且就算说出来,除了打碎原主的梦没什么用。
就这样,原主抱着那份回家的执念,伺候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
老金急在心里,却只能默默照顾她,直到原主怀孕,老金带着她找到场部,却没人为原主负责任。
毕竟连原主自己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场部卫生站的人,还有那些知青,都向原主投来异样的目光。
甚至有人骂她不要脸,是破鞋,骂她离开了男人就不能活。
原主流产后,甚至有一个男知青闯进产房强行侵犯了原主。
老金拼尽全力将那知青打得鼻青脸肿,却挡不住刀子一样的流言。
原主绝望之下离开卫生站,却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雪地里。
最后还是老金抱着原主,回到了牧场,原主此时也明白过来。
她遇到的那些人没一个是好人,他们不过就是觊觎她的美貌和身体。
利用她回城的执念,一次次吊着她,给她希望,却一次次让她绝望。
以至于如今她在场部的名声臭不可闻,成了人人眼里的破鞋。
有这份污点在,她恐怕是永远都回不去心心念念的家乡了。
原主心生绝望,没了活下去的念头,便央求唯一对她好的老金开枪。
老金看出原主的决绝,知道原主在这个地方活着会被流言逼死。
咬咬牙,举起猎枪将原主打死,他自己跟着自杀,同葬于这个冬季。
理清楚原剧情,林筱叹口气,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痛和创伤。
而与原主有同样遭遇的下乡女知青,还不仅仅只是原主一人。
原主只是动荡年代中的一个缩影。可惜了那么多如花般的姑娘,都凋零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
“文知青,你的行李拾掇好了没?”林筱刚收敛心神,门外传来催促声。
“好了。”说着便提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尼龙袋子,背着铺盖出了门。
在门外等着的是场部的司机,名叫张有为,场里知青都喊他张师傅。
张师傅看到林筱手里的尼龙袋,没怀疑什么,走过来帮她提到车里。
林筱坐在副驾驶,外面骑着马,紧紧跟在车后面的中年男人就是老金。
老金原名金仁杰布,熟悉他的人都习惯喊他老金,渐渐没人喊他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