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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剪秋和染冬七窍流血的模样,朱宜修瞳孔剧缩,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她只觉喉头涌出一股腥甜,随即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娘娘……来人,快去请太医。”
皇后晕倒,主事姑姑们暴毙,凤仪宫的下人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谁也没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溜出凤仪宫,速度飞快地往仪元殿跑。
没多久,胤禛便知晓凤仪宫发生的事,他眼里闪过寒芒,冷笑一声。
“好好好,好一个忠心的奴才。”
为了替她的主子清除隐患,竟不惜以身作局将所有知情人全部毒杀。
而且还是在深夜,避开了他的人,胤禛简直就要被气笑了。
如此一来,即便他想废黜继后朱宜修,都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
胤禛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叫剪秋的宫女,竟会如此果决且不留丝毫余地。
一招釜底抽薪打乱了他的计划,胤禛唇角微勾,眼里闪过浓烈的杀意。
此事胤禛没想替朱宜修瞒着,因此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
中宫皇后晕倒,贴身宫人死了十几个,哪一件都足够震惊后宫众人。
就连潜心礼佛,一心闭宫颐养的太后,都派贴身嬷嬷竹息来打探情况。
因为事情发生在深夜,加上知情人都已经死光了,根本无人知晓。
当然除了朱宜修,她醒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昭阳殿,不许人进去伺候。
不过这口谕拦不住九五之尊的胤禛,胤禛面无表情,抬脚踏入昭阳殿。
一声吱呀声,昭阳殿大门被推开,朱宜修闻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
转头看过来,并未像平日里那般行礼,她并不意外他会过来。
从皇上将她所有的人手都替换,架空她的权力,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只是没想到剪秋她会……想到剪秋的死状,朱宜修只觉得心如刀绞。
可她也明白,剪秋是为了她,要是她们不死,定然要被提去受刑。
到时候保不齐就有人忍不住酷刑,吐出点什么东西来。
只要撕开一条口子,后面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如今她只能咬紧牙关。
不然剪秋和染冬她们就白死了。
胤禛看也没看朱宜修一眼,坐在红木椅上,眸光冷冷扫视一圈昭阳殿。
许久,胤禛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皇后病重,以后便在凤仪宫“养病”。至于宫务,朕会另派人打理。”
尽管早有准备,可皇上真说出这番表面关心实则软禁她的话,朱宜修只觉得心痛,她抬眸看向皇上。
“皇上,您……当真要这般绝情?”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胤禛厌恶地觑一眼朱宜修,语带嘲讽。
“若让你再把持宫权,朕怕是要被你害得断子绝孙了。”
朱宜修看清他眼里冰冷的厌恶,心神一震,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眼前这男人,她爱了十年,他们之间也曾有过浓情蜜意。
当年她还不是皇后,只是娴妃,他承诺只要她生下孩儿,就立她为后。
可她养胎时姐姐入宫看她,在太液池边皇上对姐姐一见钟情。
求了太后要立姐姐为后,她心里暗恨,可皇上心意坚定,太后也劝不了。
她只得装作大度,主动退出,可心里的不甘和嫉妒怎么都控制不住。
为了孩子,她一直隐忍蛰伏,可老天爷不开眼,让她的孩子三岁夭折。
皇上却看不见她的悲痛,只沉浸在姐姐有孕的喜悦中。
甚至不顾她的丧子之痛,让她去照料伺候姐姐和她腹中的胎儿。
朱宜修每每想到此,心中怒火翻涌,她岂能让他们如愿?
她从来没后悔对嫡姐下手,从姐姐夺了她的皇后之位开始,她们便是仇人。
可笑的是,眼前这男人竟相信那样的情况下,她们还能有姐妹之情。
朱宜修思绪翻涌,以前的事,一幕幕清晰地涌入她的脑海中。
胤禛却没心思和朱宜修掰扯旧事。
他又不是周玄凌那个蠢货,纯元皇后是怎么死的,与他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纯元皇后死之前,便已经猜到是朱宜修对她和孩子下的手。
可为了朱氏一族的荣耀,依旧选择保住朱宜修,还亲自求了皇后之位。
胤禛不知道该评价对方心性良善,还是该说她妇人之仁。
杀子之仇都能轻飘飘放过,胤禛冷笑,没再理会朱宜修,起身离开。
……
不到午时,李长传了皇上的旨意,取消后宫嫔妃给皇后的请安。
旨意传出以后,后宫顿时一片哗然,嫔妃们心思各异。
最高兴的莫过于华妃慕容世兰了。
她本来就瞧不上朱宜修,加上周玄凌赐给她协理六宫的权力。
因此野心极大,想彻底掌控宫权。如今皇后失势,她的机会不就来了。
慕容世兰自以为了解皇上,皇上不会无缘无故取消中宫请安。
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而且此事应该与皇后宫中那几个暴毙的奴才有关,慕容世兰激动不已。
当天傍晚,她再次提着食盒去仪元殿,毫无意外,又被拦在了门外。
压抑着怒火回到宓秀宫,华妃将宫里所有见得着的瓷器砸个稀巴烂。
姗姗来迟的曹容华和丽贵嫔两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避开飞溅的瓷器碎片,不敢轻易触华妃的霉头。
“哑巴了?”发泄过后,华妃恼怒地瞪一眼她们:“你们两个倒是想个主意。”
丽贵嫔一张艳若桃李的脸皱成包子,心里忍不住的腹诽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