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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皇长子不受皇上看重,悫妃更被皇上冷落多年。
最重要的是皇长子资质平庸,明显就不是能继承大统的料。
小主若是在此时生下聪慧伶俐的皇子,皇上指不定龙颜大悦,悉心栽培,到时候小主地位稳若泰山。
哪个不长眼的会得罪自家小主?怕是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你这小妮子,想得倒是长远。”林筱哑然失笑道:“你家小主我才十六岁。”
十六岁怎么了?十六七岁生孩子的女子多的是,菊青有些焦急,继续相劝。
那意思就是怕再过几年宫里进新人,怕小主失宠,到时候没孩子傍身。
……
晚间,胤禛来长杨宫用膳,林筱玩笑似的将这些事告诉了他听。
“卿卿,你想不想要孩子?”用完膳,洗漱完,胤禛拥着她低声问。
“我?我都行,顺其自然。”顿了顿,林筱转头看向他:“你想要?”
“予离资质平庸,不堪大用。”胤禛有些嫌弃道:“若是有个聪慧机灵的皇子,便能堵住那些朝臣的嘴。”
“我想要个孩子,尤其你和我的孩子。”说着在她耳边低语一番。
林筱听得心中惊讶:“当真要这么做?”胤禛笑着亲亲她的耳垂。
“只有如此,那些想送家族女儿进宫博富贵的朝臣才会歇了心思。”
到时候即便他专宠于她,前朝后宫也说不出半句不是来。
“那太后那边……”林筱迟疑地看一眼胤禛,胤禛一愣,随即笑了。
“太后垂帘听政三年,雷厉风行地斩杀摄政王,清除摄政王的党羽……”
那般连枕边之人都毫不手软的妇人,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胤禛将朱宜修软禁没多久,太后就将他喊去颐宁宫问话。次日便让她的心腹嬷嬷竹息过来仪元殿传话。
只要他不废黜皇后,前朝后宫之事,太后不会过问,更不会插手。
“承恩侯府朱家男丁不中用,整个家族全靠太后与皇后撑着。”
“太后她不敢妄动,何况她女儿真宁公主和亲在外,还需要依靠我。”
只要还想保住眼前的荣华富贵。
太后就不会与他撕破脸闹得不可收拾,毕竟他用的是她儿子的身体。
胤禛是帝王,还做了两世皇帝。
没人比他更明白专宠一人的弊端,可那又怎样?他好容易找到她。
当然是排除万难,为她和以后的孩子扫清一切的障碍和绊脚石。
怎么可能为了应付前朝与后宫嫔妃,做什么雨露均沾的举动。
……
只是胤禛的心思,后宫嫔妃并不知道,她们依旧盼着见到皇上。
而她们盼着的机会很快来临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热热闹闹的中秋宴在后宫正门第一殿徽光殿举办。
一众亲王与命妇皆来参宴,就连静心礼佛的太后、闭宫养病的皇后、以及休养身体的华阳夫人都出席家宴。
大皇子予离与温仪、淑和两位帝姬承欢膝下,一片和乐景象。
林筱这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杀伐果断不输男儿的太后娘娘。
与她神识探查到的一般,太后本人并不是那般严肃强势的贵妇人。
反而看上去竟意外的平和沉静。
因着是家宴,太后的礼服精致沉稳,看上去并不显得隆重奢华。
一身青金色华服纹饰简单、清爽大气,头发上只以翡翠和南珠妆饰,脸上也是淡淡妆容,瞧着高华疏离。
林筱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眼神不经意间瞥到甄嬛与沈眉庄。
见她们二人同样看向太后高位方向,眼里带着一丝敬仰和渴慕。
太后淡淡扫了眼座下二十几位嫔妃,转头瞧了眼神色憔悴的皇后。
心里暗暗叹口气,又瞧华阳夫人一眼,见她同样憔悴且消瘦不少。
入席以后便懒懒地喝着酒,眼神没落在皇帝身上,太后心下了然。
眸光黯淡一瞬,不过还是打起精神,说了几句场面话。又笑着与汝南王王妃贺氏聊了几句话,命人赏赐些东西。
平阳王玄汾、以及清和王玄清,太后都一一安抚,笑着夸赞了几句。
尤其是清和王玄清,自从舒贵妃离京去清修以后,玄清便养在太后膝下。
因此太后待玄清比较亲厚,席间提起他的亲事,玄清潇洒不羁,风流名声在外,不过却坚持要找一知心人。
太后有些无奈,知道不能逼他,转头看向皇帝道:“皇帝听听,哀家是管不了他,回头你替他留意一番。”
胤禛看向下座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母后您别急,或许他明日就有心上人了也未可知。”
太后无奈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愿如此,且由着他吧。”
如今她的亲儿子都不在了,她还哪有什么心思去管别的?
想到什么,太后复又将目光放在嫔妃席上,精准找到正看歌舞的林筱,胤禛察觉到太后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皇帝倒是好眼光。”太后苦涩一笑,那绾婉仪容貌清丽,气质出尘。
姿容气度竟丝毫不输曾经冠绝后宫的华阳夫人慕容世兰。
胤禛笑笑:“母后过誉了。”说着让李长将他的菜送到林筱面前。
一众嫔妃盯着皇上的举动,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却没谁敢吭声。
一些眼尖的命妇看到皇上此举,更是证实了新晋的绾婉仪的受宠程度。
“哀家乏了,先回宫了。”太后心里呕得慌,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随着太后来的陈顺太妃与庄和太妃,见太后要走,便随着一起离开。
“儿臣恭送母后。”皇上与皇后起身,一众嫔妃与命妇行礼送太后离开。
太后离开以后,家宴继续,向来心直口快的欣贵嫔先起身敬酒。
随后又有其他嫔妃,暗戳戳争着敬酒,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
胤禛的脸色并不好看,不过到底是在家宴上,他没有申饬她们。
只是轻抿一口酒,笑着让她们少喝些,几位嫔妃脸红红地坐下。
华阳夫人瞧那些嫔妃争先恐后献殷勤,心中冷笑,眼里闪过轻蔑。
目光冰冷又厌恶地看一眼帝后,随后很快收回眼神,猛喝一口酒。
沈眉庄与甄嬛,还有林筱就在慕容世兰对面坐着,将她的神情收入眼中。
林筱丝毫不觉得意外,慕容世兰深爱周玄凌,知晓他被鸠占鹊巢。
心里恨胤禛,并不奇怪,甄嬛与沈眉庄却不知内情,见此心中诧异。
……
中秋家宴结束以后,胤禛没进后宫,而是独自歇在了仪元殿。
皇后朱宜修回到凤仪宫,眼中满是说不尽的落寞和寂寥。
她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贴身心腹,剪秋染冬,还有奶嬷嬷都没了。
如今伺候的宫人,都是皇上派来监视她的探子,她的心事无处诉说。
同样感觉寂寥落寞的还有慕容世兰,她坐着辇轿回到宓秀宫。
神色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贴身伺候她的颂芝见此心中疼惜。
“娘娘。”颂芝小声道:“夫人给奴婢传了话,说是家里十分担心您。”
慕容世兰闻言一顿,酒意散了几分:“母亲她可还有说别的?”
“没有。”颂芝摇了摇头:“夫人似乎有所顾忌,只问您好不好?”
“好?”慕容世兰嗤笑一声,她怎么可能好,她爱的人都没了。
可她却还要苟延残喘地活着,眼看着那孤魂野鬼顶着皇上的身体。
压下心里的恨意,慕容世兰道:“要是母亲问起,就说我很好。”
“对了,明日我去颐宁宫见太后。”慕容世兰不想便宜了那假皇帝。
她与慕容家,还有太后母家联合,定能将那人拉下皇位。
只可惜太后心如明镜,明哲保身。因此慕容世兰去颐宁宫拜见,太后让竹息客客气气地婉拒了她。
“人人都道她果决狠辣不输男儿,结果却是个贪生怕死的。”
脸色阴沉地回宓秀宫,慕容世兰咬牙切齿道:“本宫真是高看朱家了。”
与此同时,仪元殿。
胤禛很快知晓慕容世兰求见太后一事,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终于是坐不住了……”
在宓秀宫窝了那么久,胤禛还以为慕容世兰这是已经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