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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解释。
怕卿卿误会,怕她以为自己是个不择手段、毫无底线,连女子都要随意算计下手的凉薄之辈。
他素来冷硬,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菩萨心肠的仁善之人。
可只要不触及他的逆鳞底线,不伤他在意之人,他无意滥杀无辜。
可奈何悫妃那个蠢货,竟敢对他视若生命的卿卿与孩子动手。
今日她能送那些恶心人的玩意儿,那明日指不定就能找机会送毒药。
留着她,终究是个隐患,胤禛可不想视若珍宝的妻儿有任何危险。
哪怕这危险极小,他也要铲除。
皇后他都毫不犹豫地送走了,何况悫妃一个妃子,于朝政无足轻重。
死了便死了,胤禛内心毫无波澜,半分惋惜都不曾有过。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卿卿的想法。
他不想卿卿误会,胤禛说罢,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不安。
林筱回握住他,昨夜还滚烫的大手,此时竟有些冰凉,手心渗出汗。
起身坐到他身边,林筱道:“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和两个孩子。”
“我也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有人想要对我的和孩子下手。”
“即便你不做,我也会毫不留情出手。”林筱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胤禛,不用自责,我理解你。”
几句话,胤禛那颗忐忑的心总算踏实,心中不由划过一阵暖流。
……
有敬妃与欣昭容操持,悫妃的后事,林筱压根就没费什么心。
只不过随着皇后与悫妃的接连薨世,后宫的气氛极其低迷压抑。
这样低迷的气氛甚至蔓延到前朝,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流翻涌。
一股无形的躁意笼罩整个紫奥城。
时间便在这样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眨眼就到五月五端午节这日。
二皇子周予宸,与皇三女宝珍帝姬明珠的周岁宴在千秋殿举行。
因着是龙凤胎,又是皇帝最重视疼爱的皇子帝姬,周岁宴办得极其盛大。
但凡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眷,以及皇室宗亲和命妇皆受邀参加。
胤禛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出席,眉眼间难得褪去平日的冷峻。
携一身柔粉宫装、容色出尘的林筱,端坐于千秋殿的主位之上。
殿中文武百官、宗室亲眷、后宫嫔妃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划过了然。
中宫皇后薨世,贵妃之位空缺,如今后宫位分最高之人便是淑妃。
淑妃备受宠爱,膝下有一双龙凤胎,十有八九后位就是这位的。
下首众人心思各异,唯有慕容炯及其家眷面色难看,眼里闪过不忿。
乳母们抱着刚满周岁的龙凤胎。
两个孩子身着绣满麒麟、百花的锦缎小袄,头戴小巧的金镶玉坠。
粉雕玉琢,眉眼灵动,偶尔咿呀两声,引得满殿众人祝贺恭维声不断。
二皇子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
抓周时在一应琳琅满目的物件中,精准地越过笔墨书卷与玲珑算盘。
拨浪鼓、小巧银剑、以及小铜铃一类的儿童玩物,他是看也不看。
直接一手攥住那枚小巧的白玉兵符,另一只手抱起一旁的鎏金玉玺。
两只小手紧紧抱着,往怀里一收,小嘴哼嗯唧唧,看向父皇母妃。
口齿不清喊着父皇母妃,而小帝姬明珠小手紧紧握着一把精巧的弓箭。
大殿内安顿时静一瞬,半晌,不知是谁率先出声赞叹:“好!好福气!”
殿内瞬间炸开一片恭贺之声。
“是啊,二皇子手握兵符玉玺,将来定是文武兼备,堪承大统!”
“龙子不凡,天生龙凤之姿啊!”
“臣等恭贺皇上,后继有人。”
“呵,什么龙子不凡?不过就是小门小户女子生出的庶子而已。”
在一片恭维声中,骤然出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恭维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汝南王玄济一脸讥讽的表情。
片刻的安静后,有耿直地文臣立刻横眉望向汝南王,厉声斥责出声。
“二皇子乃陛下龙裔,天潢贵胄,岂容汝南王这般轻贱折辱?”
“皇子生母是陛下亲封的一品淑妃,身份尊贵,你口出秽语,出言不敬,分明就是目无君上,大逆不道。”
汝南王闻言不由嗤笑一声,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戾气与杀意。
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看死人似的看向斥责他的文臣。
“不过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也配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上阵杀敌无一能行,保家卫国半分无用。”
“除了舞文弄墨、搬弄口舌、摇唇鼓舌之外,你们还会做什么?”
“你……”方才说话的文臣被汝南王骂得脸色涨红,一时说不出话。
左都御史突然出列,直面汝南王,一双眸子冷冽如霜,戳破他的假面。
“王爷今日在二皇子周岁宴骤然发难,贬低皇子与淑妃娘娘。”
“莫非是与博凌侯一般,想造反不成?”话落大殿内气氛一滞。
左都御史口中的博凌侯,就是汝南王母妃玉厄夫人的娘家兄长。
先帝隆庆帝在世时,博凌侯因起兵造反而被腰斩,族中女眷尽数流放。
玉厄夫人与玄济因此受到牵累,被先帝冷落,受尽冷眼和磋磨。
玄济的性子变得狂狷桀骜,对先帝宠爱的舒贵妃与玄清嫉恨在心。
更对后来登临九五、执掌天下的玄凌,满怀怨毒与不甘。
他自幼便自认文武双全、军功赫赫,论才干与气魄远胜一众皇子。
却因母族获罪而被父皇厌弃,彻底与储位无缘,母妃更是郁郁而终。
如今往事被人当众揭穿,汝南王眼里满是戾气,却也不再隐忍避讳。
“造反又如何?”汝南王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高坐在上位的皇帝。
“皇位本就是能者得之。我的好四弟,若非当年有摄政王扶持,这皇位未必就能落到你身上。”
“只可惜,摄政王一片赤忱,却被你们母子二人卸磨杀驴。”
“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开始后退站队,不过几息间楚河汉界分明。
慕容家、以及近乎大半朝臣、以及后宫嫔妃皆站队于汝南王。
慕容夫人更是直接起身,站在慕容炯与汝南王玄济的身后。
目光挑衅地看向高位:“皇上,您也莫怪臣妾倒戈相向,背弃圣恩。”
“臣妾入宫侍奉您多年,可您偏宠入宫不久的淑妃,将臣妾弃如敝履。”
“您这般冷心冷肺,臣妾在这深宫之中早已看不到半分指望。”
“汝南王早已许诺臣妾,他日若能登临大位,便放臣妾离宫归家。”
“与家人团聚,不必再困于四方宫墙之内,虚度年华,磋磨一生。”
“慕容世兰”说着,扫视一眼惊疑不定的后宫嫔妃一眼。
“淑妃专宠,皇上眼里容不下旁人,你们难道还想老死宫中不成?”
她这话落,一众嫔妃面面相觑,敬妃与欣昭容抱紧温仪与淑和。
沈眉庄与甄嬛对视一眼,心下微沉,如今的情形对她们极为不利。
汝南王若是造反成功,她们作为废帝嫔妃,必然没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