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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若慈后怕之余,又生出一丝庆幸。
她仰起脸,认真地看着皇帝的眼睛:“皇上既然早已洞悉,臣妾便放心了。”
“放心什么?”他似笑非笑。
“放心皇上不会把臣妾送去冷宫。”她眨了眨眼睛,透着一点狡黠。
皇帝被她逗笑了:“你这个小机灵鬼儿,果真是妍皮不裹痴骨,朕没有看走眼。”
阮若慈对他调皮一笑:“皇上的眼光怎会有错?旁人又怎能及您半分识人之明?”
她言外之意是,旁人再会识人,用人,终究不及皇帝一眼洞明,半分都比不上。
这话甚妙,能轻易挑起帝王的傲气跟轻蔑,只会让他觉得那个人自不量力。
果不其然,皇帝冷哼一声,轻抚她的脸颊道:“此话甚得朕心。”
她想了片刻,缓缓开口:“臣妾不懂朝政,亦不敢妄言,只是有一件事,臣妾觉得奇怪。”
“何事?”
“钦天监说的那番话,若只是私底下跟皇上说说,也就罢了,可若是明日再有朝臣递折子……”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就说明,崔维新的话不是说给皇上听的,而是说给那个人听的,他们之间,早有默契。”
皇帝沉默了。
殿中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知道了。”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阮若慈没有跟随过去,只是安静地坐在榻上,凝望他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
他站了片刻,突然回头,冲她一笑:“睡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阮若慈应了一声“是”,乖乖地躺下来。
她知道,皇帝刚才那句“朕知道了”,不是对她说的。
而是对那个幕后的人说的。
思绪间,皇帝逐渐靠近。
她无心细想,温顺地迎合上去。
次日清晨。
阮若慈早早起身,服侍皇上更衣,上朝,态度愈发恭顺。
皇上低头看她,眉梢眼角皆是满意。
“臣妾可否自行出入养心殿?”她问。
“准了。”皇帝低笑一声,“都说了,朕没有软禁你。”
“谢皇上。”
待皇帝离去,阮若慈简单用过早膳,便携了紫檀出了养心殿。
她向来不重口腹之欲。
人间百味里,唯独钟爱那复杂的人心。
行至一处,阮若慈突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御花园中,亭台旁立着几名宫女,正围着个刚会走路的小女孩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