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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若慈循声望去,只见托盘里,并不是金玉珠宝,而是几样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用心的物件。
一方青玉雕成的暖手炉,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炉身刻着缠枝莲纹,雅致而不张扬。
冬日里握在手中,既可以暖手又能安神。
更妙的是,玉料本身便有安胎养心之效,贴身带着,于身孕大有裨益。
暖手炉旁,是一只素色荷包,上面绣着几株兰草,针脚细密,亦不显奢华。
阮若慈目光一顿,见荷包鼓鼓囊囊,像是装了什么香料。
她轻轻拿起,凑近鼻端,隐约闻到一股清苦的药香。
是艾叶、菖蒲、苍术之类,皆是驱虫避秽、安神定气的药材。
随身佩戴,可防蛇虫鼠蚁,也能避开不洁之气。
荷包底下,压着一张素笺,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小字:“艾草避瘴,兰香静心。”
“身处兰室,久而不闻其香,然邪不侵正。”
字迹清秀中带着几分苍劲,她能联想到,那人落笔时,显然用了不小的气力。
阮若慈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华懿夫人这话,明里像是在说兰花香气的妙处,暗里却似在提醒着什么。
“邪不侵正”四个字,着实耐人寻味。
她悄悄将荷包跟素笺收入袖中,连近处的高文迁都未曾发觉,更何况远处的皇帝?
托盘角落里,还有一只小小的白玉瓶,瓶口用红蜡封着。
高文迁压低声音道:“这是华懿夫人宫中所制的安神丸。”
“据说是用了几味难得的药材,专供娘娘日后安胎养身之用。”
“夫人说了,此丸性温,不寒不燥,每日睡前服一粒,可保一夜安眠。”
阮若慈细细打量这几样东西,又看了高文迁两眼,随后淡淡一笑,同样压低声音:“替本宫多谢娘娘。”
高文迁微微一怔,很快低下头去,算是无声应了。
阮若慈在心中暗暗思量。
入秋后,夜里渐凉,暖手炉虽是寻常物件,却很快就能用得上。
荷包里的药材,看似朴素,实则都是驱邪避秽之物,最适用皇宫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
佩戴着这样一个荷包,寻常的害人手段便难以近身。
至于安神丸,更是贴心至极。
皇城里的女人,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强。
这些东西的价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既不会引起旁人嫉妒,又处处护着她的周全。
这份心思,简直细腻到了骨子里。
她再次想到素笺上“邪不侵正”四个字,像是一句提醒,又像是一句暗语。
一个素未谋面、久病在榻的人,如何能对她这个新入宫的妃嫔,了解得如此透彻?
如何能这般精准地,猜到她最需要什么?
阮若慈面上未显露分毫,目光在赏赐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视线,转身看向皇帝。
皇帝也正看着她,神色平静,像是在等她开口。
“华懿夫人有心了。”他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阮若慈微微行礼,声音轻柔而真挚:“臣妾听闻华懿夫人一向身子不好,入宫这些时日,竟无缘得见。”
“这些东西……件件都合臣妾心意,臣妾实在感念。”
“若有合适的机会,定当亲自去华懿夫人宫中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