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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线阳光关在了外头。
皇帝抱着她的步子不急不缓,呼吸却渐渐重了起来。
阮若慈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慌。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将自己放在铺了黄色缎褥的榻上。
幔帐垂落,光影变得幽暗而暧昧。
皇帝没有急着动作,反而将双手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许久。
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欲念是真的,可深处的一抹极淡的审视,也没有完全散去。
“莹妃。”他突然低声呼唤她,语气不似刚才那般轻佻,倒是多了几分认真。
阮若慈缓缓睁开双眼,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没来由得加速。
“皇上……”
“你说,化为飞蛾,扑向火焰,也要义无反顾地接住?”他慢慢重复她刚才的话,指尖在她鬓边轻轻摩挲,“朕在想……你是真的不畏烈火,还是太会演戏了?”
他的话裹着冷意,让阮若慈瞬间清醒了不少。
在这深宫之中,就算在意乱情迷之时,还是要时刻提防,不可掉以轻心。
她脸上的红潮并未退去,眼底却迅速涌上一层委屈。
半是真,半是演。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得像是要碎掉:“皇上若不信臣妾,臣妾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侧了侧头,睫毛低垂,刻意不去看他。
奈何无论怎么努力,都流不出眼泪,是这场戏里最美中不足的地方。
皇帝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脸颊,声音闷在她耳畔:“朕信你。”
“只不过……”
“朕在皇位上坐久了,见谁都忍不住要先疑三分,不要往心里去。”
“不怪皇上。”阮若慈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是臣妾的话太像表忠心了,听着不像真心,倒更像是投名状。”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这次的笑比之前真了几分:“你倒是老实。”
“臣妾不敢欺君。”
他不再说话,低头吻上她。
他的吻,起初是克制的、试探的,可渐渐地,便失了分寸,变得滚烫而急切。
阮若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黄色缎褥,绸面在她掌心拧出一朵朵褶皱的花朵。
她的呼吸,被一点点碾碎,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时,被她硬生生压成了一缕轻颤。
皇帝宽大的手掌扣在她腰间,力道时轻时重,像在试探她的真心,又像是贪恋此刻的温存。
她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他,任自己沉入这片灼热里。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从前那尊天青釉瓷瓶上流转的光。
以前,瓷瓶从不讲说话,就只是看着、活着。
现在的瓷瓶,终于能说话了。
还可以吐出不含半分真心的情话。
从前的缄默是无心,现在的巧言是伪装。
她,终究是被人间磨出了一身虚情。
幔帐轻摇。
殿内只剩下一片,被刻意压低的、断断续续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