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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叹众生轮回,起一念悲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本是无生无灭的瓷灵。”
“读《南华》,学的是逍遥无执念,顺应自然。”
“念阿弥陀佛,不过是见众生苦、见生死无常,起一念恻隐,跟我的修行并不冲突。”
紫檀认真听完,沉默片刻,犹豫道:“江公公的死……难道不是主子您……”
“怎会?”阮若慈语气笃定,“我确实利用瓷珠令他心生不安,引出幕后主使,但自从常婕妤出现后,便没这样做了。”
“那是怎么回事?”紫檀摸着下巴疑惑,突然一拍大腿,“奴婢知道了,这就是人常说的,行有亏暗,便畏鬼神!”
“是了。”阮若慈点头,“若非做了诸多亏心事,怎会被一个梦吓得整日魂不守舍?”
她疑惑地皱眉,又道:“你待会去打听一下,江公公的具体死状,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是。”
“还生气吗?”阮若慈突然笑了笑。
“奴婢不是生您的气。”紫檀避开她的目光,“就是心疼您,也是在气自己。”
阮若慈轻叹一声,语气稍有沉重:“还有些事,我不方便直说,需得你自行体会。
这同样也是一场修行……
总之,你不愿意看着我被作践,我也未必愿意作践自己……”
“嗯。”紫檀深深地望着她,“奴婢时刻谨记。”
阮若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打听仔细些。”
“奴婢这就去。”紫檀起身整了整衣裳,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多说,放下水杯,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
阮若慈穿好衣裳,走下床,独自坐在窗前。
她伸手摩挲着腕间的那串瓷珠,触感温润,内里似有微光流转。
“江公公……”
她低声念了一句,眉眼间的通透里,浮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不到半个时辰,紫檀便回来了。
脚步急切,掀帘时,带进来一股凉风。
“主子。”
她压着嗓子,凑到近前:“奴婢找内务府的人问的,嘴不算紧,塞了二两银子就肯说了。”
阮若慈微微颔首:“讲。”
“江公公死前半个时辰里。”
“先是喊肚子疼,让人请了三次太医,可太医还没到,他就开始喊小六子的名字。”
讲到此处,她咽了口唾沫:“据当时在场的小太监们讲,他的喊声不像人声,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硬挤出来的……”
“又尖又哑,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只喊了名字?”阮若慈问。
“还喊了一句。”紫檀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小六子,别拽我的脚,我不想死。’然后,就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脚往外冲,脚不慎磕到桌腿,都磕出血来了,他却像不知道疼似的,直直扑进了荷花池。”
阮若慈眉头微蹙:“当时,池边可有人?”
“有三四个小太监追过去了,也下水了。”
“可江公公一直躲着他们,整个人沉进淤泥里,怎么都拽不起来。”
“他们说,他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进了水底。”
“尸身呢?”
“捞上来了,说是溺亡,身上没有外伤,就是指甲全劈了,应该是死前拼命抠池底的石头抠的。”
紫檀突然顿了顿:“还有一件怪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