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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小心,也架不住有心人。”阮若慈叹了口气,“若消息散出去,那些人顺藤摸瓜,查到是你打听过江公公的死状,再查到是我让你打听的,那时候,死的不只是常婕妤,而是咱们。”
紫檀咬了咬嘴唇,低下头:“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阮若慈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从容,“亲自上门去找常婕妤,比散播消息更高明。”
紫檀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主子,您疯了!”
“这……怎么好去找她当面质问?”
“关键是,没法开口啊!”
“您要怎么说?”
“说您为了复仇,先前设计小六子,想借刀杀人,却被她借了刀?”
“您现在很不服气,想要找她算账?”
“这件事,明面上跟您八竿子打不着,这样做,太冒险了。”
闻言,阮若慈一脸无奈,无声笑了笑:“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心思直白,我也不必在这里耗时间了。”
“挨个宫里去问一问,都有谁参与了当年谋害舒妃一事,也能早日回山里修行。”
紫檀害羞地低下头,微微嘟嘴,却并没有不服气,纳闷道:“奴婢只要跟主子在一块,就懒得动脑筋。”
“跟青黛她们在一起时,却能应对得游刃有余,真是奇了怪了……”
阮若慈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知道反思便好,我又没有怪你。”
她顿了顿,又道:“常婕妤并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在暗,她在明。”
“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最怕的不是刀子,而是猜疑。”
“我现在去,不是去质问她,也不是去威胁她,就只是去坐一坐。”
紫檀彻底糊涂了:“坐一坐?您可真有闲工夫!依奴婢看,还是散布消息比较省时省力。”
阮若慈横了她一眼,紫檀立即捂住嘴,不敢多言。
阮若慈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继续自己的思路道:“以一个妃位的身份去拜访一个婕妤,的确于理不合。”
“可配上我的出身,还有在明华殿上的一幕,便合理了许多。”
“宫里没人愿意待见我,我只能向下兼容,主动去亲近位分比我低的人。”
紫檀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帘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主子,奴婢炖了红枣银耳羹,您趁热用些。”
青黛端着漆盘进来,盘上搁着一只青瓷小盅,盖子微微冒着热气。
她一眼瞧见紫檀站在那,嘟着嘴,不由得笑道:“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紫檀姑娘了?”
紫檀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没谁,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青黛也不追问,将漆盘放在案上,揭开盅盖。
一股清甜的香气缓缓漫开,混着淡淡的红枣味,倒让人闻着就觉得妥帖。
“这是太医院新配的方子,说是补气养血的,奴婢特意加了枸杞和莲子,不腻。”她将小盅双手捧到阮若慈面前。
阮若慈接过小盅,低头看了一眼。
银耳炖得软糯,汤汁晶莹剔透,几颗红枣浮在里头,颜色鲜亮极了。